第60章 爱恨情仇 公子无忌9889
!还打死了几个军兵!”
“逃了?”杨衮一惊,眉头紧锁。
原来,高怀亮被擒后,押入崔虎营中。帐篷北侧设桌椅、油灯,外派二十兵把守,崔三、崔四亲自守门。那夜寒气入骨,连月光都被雾气吞没。
高怀亮被带了长枷,坐在椅上,灯光昏黄映着他的脸,影子在墙上摇晃。他没吃饭,静静地看着案上的油灯,火苗晃动,像是某种嘲讽。
心头的懊悔,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淹来。兄长高怀德被困天汉山,是他亲手造成的局。 他闭上眼,耳边尽是那一声声喊杀与叛逆的回响。
“兄长若有不测,我该何颜以对?若爹来了,见我反叛……岂非死无葬身之地?”
他长叹一声,抬头望天,只见帐外星光暗淡,夜风呼啸,仿佛天地都在压他。
三更过后,营地彻底安静。崔三、崔四倚门而坐,看着天上的星斗,困意渐浓。忽然,帐内传来轻微的“喀嚓喀嚓”声。
高怀亮心头一惊,屏住呼吸。那声音来自床下。
他正要开口,床底下伸出一颗脑袋,压低声音:“八少爷,是我!”
高怀亮一看,竟是杨喜!
“你怎么进来的?”
“我带了几个人,他们在外巡风。我拉开帐底,从地道钻进来的。”
“你要干什么?”
“救你出去!老王爷来了,你若被害,咱们都完!”
高怀亮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声音压低:“太危险了。”
杨喜咧嘴笑:“反正一命,不如拼一拼。”
“那木枷呢?”
“钥匙?”
“不知道。”
杨喜思索片刻,道:“一会儿你把门口那俩人一个个诓进来,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他钻回床下。
高怀亮沉了口气,抬声喊:“来人哪!”
崔三、崔四立刻进来:“八少爷,什么事?”
“去叫丁贵来,我有要事。”
“丁贵睡下了。”
“他去火塘寨请的我,如今我落在此,他不来见我?不成,快叫来!”
崔三皱眉,只得道:“我去看看。”转身离去。
帐中只剩崔四。
高怀亮指着灯:“给我拨亮点。”
崔四走近灯桌,弯腰点灯。就在这时,杨喜从床底猛地探出,手一拽“扑通!”崔四摔倒在地。还未来得及呼喊,杨喜已经骑在他身上,双手紧扣喉咙,一阵窒息的挣扎后,一切归于寂静。
“八少爷,快!”杨喜喘着气。
他拔出短剑,对着木枷就是一劈。高怀亮摆手:“不用!”只听“咔”的一声,他咬牙一扭,硬是将木枷生生掰断。
帐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士兵疑惑地探头:“谁?”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杨喜一剑封喉,另一人倒在血泊。
夜风呜咽,月光如水。十几个杨家死士早潜伏在暗处,见信号立刻现身。有人递上银装锏与长枪,另有人去马棚牵马。
杨喜低声喝道:“走!”
夜色沉沉,天汉山笼罩在一层灰青色的冷雾之中。山风似刀,卷着泥土与血腥的气味,在山道间回荡。远处偶尔传来犬吠和金属的碰撞声,像是战场残余的呼吸。
高怀亮一枪在手,马下生风。逃出崔虎营的那一刻,他胸中的恐惧已尽数被怒火吞没。十五年来的恩情、羞耻与懊悔,都在这一夜化作枪尖的寒光。他已顾不得一切,只有一个念头救兄长,哪怕丢命!
月光如洗,山路起伏。忽然,前方闪过人影。是崔三,正赶着给丁贵传信回来。高怀亮看见他,双目骤红,几乎没做思索,手中长枪电闪而出。枪尖破风,“噗”的一声,崔三连哼都没哼,倒在尘土里,鲜血很快浸湿了地面。
“走!”高怀亮勒缰,马嘶如龙,直奔山口。
不多时,前方守关的兵卒听到马蹄声轰鸣,纷纷举矛戒备。杨喜在前高声喝道:“八少爷来了!有爹有娘、有妻有子的快闪开!撞了八少爷的马头,脑袋掉了,老婆改嫁,孩子也归人家了!”
这一嗓子,震得夜鸟惊飞,回声荡在山谷。守关兵卒一阵慌乱。那些是杨家出身的老兵,听见“八少爷”三字,心头一震,纷纷让出道来;汜水关的兵却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半是惧,半是不解。
山口被乱石堵住,去路被封。几名杨家兵见是高怀亮和杨喜,立刻上前帮忙搬石挪木,点灯照路。夜风灌入山谷,火光摇曳,人影翻动,像一群夜行鬼魂。
不多时,路通了。杨喜回头一喊:“高先锋!你在哪?”
远处,微弱的火光映出一个身影。那人披甲倚树而坐,盔缨凌乱,面色灰白。正是高怀德。
他已困守山中多日,战马饿得发颤,人也虚弱。此刻忽闻呼唤,他警觉地举枪:“什么人?”
“哥哥!”高怀亮跃下马,奔过去,重重跪下,声如哽咽:“哥哥在上,小弟怀亮叩见!”
高怀德怔住,灯光照亮他弟弟的面容那眉眼间的神情,与当年的记忆重叠。他喃喃道:“你是……怀亮?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