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借题发挥 公子无忌9889
郁金豹喃喃开口:“是你……救了我?”
那人头也不抬:“碰上了,哪能见死不救。”
郁金豹眼眶泛红,声音低哑:“多谢救命之恩。我身子不便,不能行礼,只能记你这份情。”
那人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着他,语气平静而淡漠:“不必客气。你怎么会从悬崖上掉下来?”
郁金豹叹了口气,将自己出城打猎、追兽不慎失足坠崖的经过一一道来。
说到一半,对方的神色突然变了眼神里闪过一抹寒光,随即压了下去。
曹金山站起身,背过身去,神情渐渐冷凝。
原来是他,扬子关副元帅郁文的儿子。那个派兵围困师兄郑印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这个人之子。
真是讽刺。
他救的,不是无名之人,而是仇敌之子。一个该摔死在悬崖上的少爷命大不死,却撞进了他手里。
一念之间,杀意陡升。
杀了他,报仇雪恨;但接着,他冷静下来。
杀了郁金豹,也许痛快,却得不到任何情报。师兄郑印的生死成谜,扬子关兵力未知,他若就此动手,不过是解一时之气。况且,这个半死不活的少爷,他能藏在哪里?拖着他,只会碍手碍脚。真要押去换人,若城中拒绝交换,岂不更尴尬?更何况师兄若早已遇害,那这笔账,杀一个郁金豹远远不够。
他在林中来回踱步,山风掠过枝头,带起树叶簌簌作响。冷静之下,一个念头浮现心头:不如将计就计。
既然郁金豹是副元帅之子,那就顺水推舟,假意亲近,从他口中套出情报,甚至借机混入扬子关内部,查清真相,再作决断。到时候,无论师兄生死,都有手段为他讨回公道。
他回过头,脸上已恢复平静,眼底却藏着锋芒。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动吗?”
“左胳膊疼得厉害,一动就钻心地痛。”郁金豹艰难地咬牙。
“我看看。”曹金山蹲下身检查,指尖按上肩关节位置。
他一眼就看出是脱臼。练武之人,这种伤见得多了,正骨之术也是基本功。希夷老祖曾言:习武之人若不懂医,便如盲人夜行,伤而不治,迟早残废。
他左手托肩,右手握腕,一拉一推,“咔哒”一声轻响。
郁金豹痛得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试试能不能动了。”
郁金豹小心地抬了抬手,胳膊已能活动,虽然还痛,但比方才轻了许多。他长出一口气,点头致谢。
“右腿也疼得厉害,怕是骨头断了。”
曹金山掀开裤腿,一摸便知:小腿骨裂。他立刻动作麻利地折下两根直木,放在郁金豹小腿两侧,又撕下自己外袍做成布带,将夹板固定在伤处。接着牵来战马,掀开褥套,从里面取出布包,取出止痛药与接骨丹递给郁金豹。
“吃了药,一会儿会好受些。”他又扶郁金豹坐起来,靠在一棵小树上。
药力缓缓起效,郁金豹眼神清明了些,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救命之人。
此人身材魁伟,面貌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冷静与杀伐之气。身穿远行衣袍,衣摆沾满尘土,一看就是走了不少山路。他不似本地人,口音沉稳含劲,气质更像是一位久经战阵之人,而非普通猎户。
“恩公贵姓?何方人士?回城后我定禀明家父,重重酬谢。”
“在下曹金山。”
“曹兄为何会在这山中?”
曹金山略一沉吟,随即应对如流:“奉师命下山行走,寻一立足之地。不料误入此山,方向尽失。”
“那你哪儿也别去了!”郁金豹一喜,“我带你进城,见过家父,他必重用你。你救我一命,我不会忘记。”
曹金山一笑:“多谢郁公子抬爱。”
“别叫我公子,我比你年长几岁,又受你救命之恩。咱们从今往后,就是亲兄弟。”
“那……郁大哥。”曹金山顺势应下,心头却已开始下一盘棋。
“听说扬子关近日交战,为何一路上没见兵马踪影?”
城外山道,夕光如血,山林中落叶纷飞。郁金豹翻身坐在马背上,脸色发白,嘴角尚有血迹未干。虽然身有轻伤,药力才刚见效,但他心情不错,毕竟捡回一条命,还有了个救命恩人。
他侧头看着并马同行的曹金山,笑得洒脱又亲热:“今天没打大仗,不过上午来了个黑大汉,误打误撞闯进扬子关,被我们拿下了。”
“黑大汉?”曹金山佯作随口一问,心里却猛地紧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听说叫郑印。”郁金豹漫不经心地说着,擦了下唇角的血迹,“我爹说,他来头不小,是个狠角色。身手不差,骨头也硬,被押进城时还挺横。”
曹金山眼中光芒微闪,但语气仍旧平静:“横?那干脆宰了得了。”
“宰不得。”郁金豹摆摆手,“我爹说,要把他装囚车木笼里,送去金陵请功。这种人物,活着才值钱。”
“嗯。”曹金山轻轻应了一声,背脊上的那股紧张才终于散去。他强忍住情绪,装作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