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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室,自己也是甘愿的。

晨光熹微时,陈牧推门便见秦艳茹已在院中小火炉前守着药罐。

瞧见他出来,她耳尖倏地染上薄红,目光游移片刻,才强作镇定地垂下眼继续扇火。

早饭后陈牧复查了秦三叔的伤势。

老人已然清醒,枯瘦的手握住他连声道谢——这已不是陈牧头回救他了,去年义诊时便曾替他缓解过旧疾。

“伤势已稳,按方服药即可。

这几剂用完照方再抓,月馀后我再来复诊。”

“陈大夫,您真是我们全家的贵人……”

秦三婶抹着眼角,声音哽咽。

昨夜女儿摸黑去厢房的事她是知晓的,甚至可说是她暗中促成的。

如今见陈牧这般端正,愧疚便如藤蔓缠上心头——自己竟将如此君子想得那般不堪。

这般人品,纵使女儿跟去作小,怕也是秦家修来的福分。

陈牧辞别时推却了秦三婶备好的山货,蹬上那辆旧自行车驶出村口。

秦艳茹倚着门框望那道背影渐行渐远,眼底雾气氤氲,随即又凝成更坚毅的光。

离村十里处的荒坡后,陈牧指尖掐诀,周遭景物如水中倒影般晃荡开来。

待涟漪平息,人已立在四九城喧闹的巷口。

刚踏进95号院门,便见秦京茹正背着蓝布包袱要往外走。

“京茹姑娘留步。”

“陈大夫!”

秦京茹蓦然回首,包袱滑落肩头,“我爹他……”

“已无大碍。”

陈牧示意她安心,“你既要回村,稍候我配些药材让你带去,省得再往城里奔波。”

“这……这怎么好意思……”

秦京茹连连躬身。

一旁秦二姨急急插话:“陈大夫,京茹她爹当真救回来了?县医院的大夫前天还说准备后事……”

“医道本就无常。”

陈牧温声打断,“如今脉象已平,按时服药便是。”

说罢转身往厢房走去,青衫下摆拂过门坎时微微扬起,像掠过水面的燕子。

陈牧将药包递过去时,秦京茹的手指都在发颤。

二十几副药材,用黄纸包得方正正,透着股苦森森的草木气。

她一连声道谢,话都说得不太利索,转身便往车站方向小跑,象是怀里揣着团火,慢一步就要熄了似的。

屋里静下来。

何雨水是隔天晌午来的,厂里的工请了假,额角还沾着点薄汗。

她立在门边,也不进屋,只拿眼睛瞅陈牧,话在舌尖绕了几绕,才轻声问起昨夜秦家村的事。

陈牧瞧她那神色,心里便透亮——这姑娘哪里是关心病人,分明是怕自己眼里多了个秦艳茹。

他也不说破,只笑了笑,伸手便将人揽腰抱了起来。

何雨水低低惊呼一声,手臂却不由自主环上他脖颈。

里屋门掩上。

昨夜被骤然打断的躁意,此刻寻着了出口。

何雨水起初还挣了挣,后来便只剩细碎的呜咽,像只被雨淋透的雏雀,蜷在褥子里不住发颤。

待云收雨歇,她乖顺地偎在他臂弯里,手指无意识地划着他胸口衣襟,再不多问一句。

贾家那屋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淮茹倚着炕沿,手落在微隆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她心里那本帐,拨得噼啪响:深更半夜,为一个村里姑娘奔波几十里地救人,陈牧何时这般热心肠过?除非是上了心。

她眼皮垂着,嘴角却牵起一点冷冰冰的弧度。

若能拿秦艳茹作饵,搅了陈牧与何雨水,这棋未必不能走。

她认准了陈牧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却不知那人只是厌极了院里那些算计的禽兽,对外头那些不相干、却真遭了难的人,反倒存着三分未泯的恻隐。

即便昨夜来叩门的真是个全然陌生的面孔,为救垂危老父哭求,陈牧大概也会拎起药箱就出门。

日子水一样淌过去,转眼便是一个月。

秦淮茹的腰身眼见着圆润起来。

易忠海这些时日脚步都轻快,三天两头拎只肥母鸡回来,炖得油花金黄,香飘半条胡同。

可那汤钵端上桌,秦淮茹舀上小半碗便搁了勺,馀下的连肉带汤,不过片刻就被贾张氏和棒梗刮得干干净净。

易忠海坐在一旁,看着那老虔婆咂嘴,那半大小子吮骨头,眼里像揉了把沙子,膈应得慌。

他心里头那念头野草似的疯长:留着这么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将来还得占我亲儿子的便宜?不如……他眼神阴了阴,思忖着有没有法子让棒梗惹点祸事,进去吃几年牢饭,倒也清净。

秦淮茹肚里揣着块肉,心里却象揣了块冰。

她疑心这孩子是秦祥林的种,可转念一想,养三个已是扒掉一层皮,再来一个,怕是骨头都得熬成渣。

得弄掉。

还得弄得巧妙,叫人瞧不出是自个儿动的手。

最好是能栽给旁人,一石三鸟:既除了累赘,又能糊弄住易忠海,顺带……还能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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