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卿也木木
病人身体陡然一颤,几乎哼出声来——一股温热的舒畅感自骨髓深处蔓延,仿佛冻土下终于渗进了 。
紧接着,骨骼隐隐发烫,宛若枯槁的枝桠内部正萌动新芽。
约莫一刻钟后,陈牧逐一起针。”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从未这样轻松过。”
病人声音仍弱,眼底却有了光,“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白血病本质是骨髓造血机能衰竭。
方才的针法重新唤醒了部分造血干细胞——好比留下了火种。
按我的方子服药一月,身体自会慢慢恢复。
下个月今天回来复诊,记得选周末,平日我未必在。”
病人撑着坐起,握了握拳。
那种久违的生命力在血管里隐隐搏动,做不得假。
他郑重接过牛皮纸包好的药帖,一行人匆匆离去,迫不及待要熬上第一剂。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牧铺开纸页,将曲谱工整誊写,接着执起贺红玲的手,带她感受琴弓的力度与角度。
女孩起初生疏,在他的指引下渐入佳境,终于完整奏出《风居住的街道》。
“不错。
多练几遍,抓住曲中的呼吸感就好。”
陈牧放下琴,“音乐本是相通的。
拉琴的技巧固然重要,但最终得用心去触探。
真正的好曲子,能让人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记住了,陈牧哥哥。”
贺红玲仰起脸,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光,满是钦慕。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街巷的寂静,最终在医馆门前戛然而止。
几名白大褂抬着担架匆匆而入,担架上的人浑身被束缚带捆紧,仍止不住地剧烈痉孪。
一个神色焦灼的中年男人紧随其后。
医馆里,陈牧抬眼瞥了瞥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十一点半。
他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狂犬征状提前发作了?我昨日所言,终究是应验了。”
那中年人正是昨日拂袖而去的那位,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倨傲,只剩急切与懊悔:“先生,我为昨日的冒犯向您赔罪!您既然能一眼断症,必定有救治的法子。
酬劳方面,绝无问题。”
陈牧未多言语,目光掠过担架上双目赤红、喉间发出嗬嗬怪响的年轻人。
他信手拈过一枚银针,未作任何处理,便精准地刺入对方某处穴位。
刹那间,那年轻人绷紧的身躯如释重负般松垮下来,眼中的狂乱潮水般退去,只馀下劫后馀生般的剧烈喘息。
满室皆惊。
尤其是随车而来的几位医院医生,他们亲眼见过这病患发作时如何凶险难制,此刻却在一针之下归于平静。
“这……便是治好了?”
中年人声音发颤。
“不过是暂且压住表象。”
陈牧转向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淅,“倒是阁下,自身沉疴更重。
肝癌已至中期,近日竟还沾了酒——是嫌命太长么?”
中年人浑身一震:“您未诊脉便知?”
“脉象不过诊法之一。
望色、闻息、问情、切脉,皆可探知病源。”
陈牧缓缓道,“你肝气衰败之象,早已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中年人此刻再无半点疑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先生救我们二人性命!”
“此处既是‘神医堂’,自然能救。”
陈牧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诊金不菲。
你虽暂无性命之忧,但病灶复杂,需三千。
那一位若不及早根治,必死无疑,亦收三千。
合计五千八百钱,已是为你们折价了。”
“五千八?”
中年人面露难色。
并非出不起,只是这数目实在超出常理。
“活到这般岁数,还勘不破么?”
陈牧淡淡道,“若去医院,花费何止于此?且能否根治犹未可知。
在我这儿,病愈方收全款。
若治不好——”
他抬手扫过这间陈设简朴的医馆,“任凭你们拆了这块招牌。”
中年人沉默片刻,终究重重点头:“就依先生所言。”
他随即转身吩咐随从速去取钱。
陈牧将药材分装妥当递过去时,先前那位叫小刘的年轻人已经撑着站了起来,只是脸上血色还没完全恢复,透着股虚弱的青白。
他这回没再敢象昨日那样口无遮拦,毕竟方才那股濒死般的体验已足够说明一切——他确实染上了要命的恶疾。
“这里一共二十帖药,”
陈牧语气平稳,“每日煎服一帖,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记好时间,尽量选周末过来。”
“多谢大夫……昨天那些混帐话,您别往心里去。”
小刘接过药包,手指还有些发颤,尤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可我真想不明白,我压根没被狗咬过,怎么会……”
“那猫呢?”
陈牧抬眼看他。
小刘茫然摇头。
“老鼠?松鼠?或是其他野地里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