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207章 卿也木木
柳嫂子连连应声,只觉今日这位爷周身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她这边应下,早有腿脚快的仆役悄悄溜出,往王熙凤院中报信去了。
凤姐正坐在屋内核对新收的利钱帐目,算盘珠子的脆响里,忽被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扰乱。
抬眼便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闯进来。
“什么事,这般没个稳重样。”
王熙凤眉头蹙起。
“三爷……是瑜三爷,到厨房强要饭食,动手打了孙婆子和王婆子!王婆子满头是血昏死过去,还不知能不能活!”
丫鬟气喘吁吁。
“哪个三爷?”
王熙凤搁下笔。
“就是西院的瑜三爷。”
“他也配称爷?”
王熙凤霍然起身,面罩寒霜,“一个不上台面的东西,竟敢这般猖狂!”
前几日因与宝玉争执惹怒了老太太,王熙凤本就厌弃那几个庶出,顺势吩咐厨房克扣贾瑜的用度,却不想对方直接闹了起来。
“三爷还……还抢了给您炖的鸡,说……”
丫鬟欲言又止。
“说什么?”
“说您补也是白费功夫,横竖生不出……还说若有不忿,只管去寻他理论。”
“好,好得很!”
王熙凤气得指尖发颤,嫁入贾家数年无所出,本就是她心头一根暗刺,贾瑜此言无异于将盐粒狠狠揉进伤口,“我若让他舒坦了,便不姓王!”
“奶奶息怒。”
身旁的平儿连忙上前轻抚其背。
这两日厨房怠慢之事她亦知晓,心中虽觉不妥,但身为陪嫁,终究不便多言。
“息怒?我倒要瞧瞧,这孽障究竟想如何翻天!”
王熙凤拂袖便要出门。
而此时,陈牧与婉儿早已提着食盒回到了自家小院。
那厢,两个挨打的婆子悠悠转醒,忍着痛楚,一路哭嚎着朝荣禧堂奔去,涕泪交加,好不凄惨。
荣禧堂内,贾母正搂着心肝宝玉,与几位姑娘说笑取乐,满室融融。
忽见两个满脸血污的婆子连滚带爬扑进厅来,直挺挺跪倒在地,哭声震耳。
“老夫人,您得为奴婢们主持公道。”
“这……这是怎么弄的?满身的血?”
“老夫人,奴婢实在不知如何得罪了珍三爷,他二话不说便将奴婢打成这般模样,求您给奴婢一个说法。”
两个婆子晓得前些日子贾瑜触怒了贾母,此时赶来哭诉,料定贾母必会震怒,定要责罚那庶出的少爷不可。
“怎么又是这孽种!前几日险些对宝玉动手,如今又闹出事端,莫非真要搅得家宅不宁不成?鸳鸯,去,把那个不省心的给我唤来。”
贾母胸口起伏,话语间俱是怒意。
她向来觉得贾府待下人宽厚,哪有平白无故殴打仆役的道理。
贾瑜这孽障,上次险些伤了宝玉还死不认错,这才消停几日,又生出事来,看来不狠狠管教是不行了。
一个庶子,难不成还想翻了天?
鸳鸯听了那两个婆子的话,心中暗觉此事未必如表面那般简单,却也只能应声,前往唤贾瑜到荣禧堂问话。
她心底里,倒是存着几分对贾瑜的怜悯——同样是贾家的主子,虽是庶出,却处处不受待见,连府里的下人也常不把他放在眼里。
贾瑜住处
“还愣着做什么?坐下一起用饭。”
贾瑜望向婉儿说道。
“三爷,这不合规矩,奴婢站着就好。”
婉儿轻声回答,却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她从未见过这样丰盛的菜式。
“我让你坐,便坐下。
在这屋里,我的话就是规矩,外头那些礼数暂且不论。”
“是,三爷。”
婉儿心头一暖,连忙侧身坐下。
贾瑜夹了一只鸡腿放进婉儿碗里,含笑说:“你年纪还小,正该多吃些,这个给你。”
婉儿望着碗里那只油亮的鸡腿,眼圈微微发红。
“怎么了?别总抹眼泪,我不爱看人哭。”
贾瑜道。
“三爷待婉儿……实在太好了。”
婉儿抬手擦了擦眼角。
“罢了,早说过,我落魄时你不曾离去,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待将来三爷我金榜题名,便许你一个名分。”
这小丫头虽还未长开,却已能瞧出几分灵秀模样,如今不过是欠缺调养,若好好将养起来,将来必定是个出众的 。
婉儿一听,脸颊顿时飞上红云。
“贾瑜!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院外陡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叱骂。
婉儿立刻辨出那是王熙凤的叫嚷——这般泼辣的嗓门贾府里再找不出第二个,上上下下的仆役没有不怕她的,婉儿自然也心惊。
“怕她作甚?你且安心吃饭,我出去瞧瞧。”
贾瑜摆下筷子,顺手提起桌边的长剑,朝门外走去。
婉儿哪里还坐得住,慌忙也放下碗筷,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