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章 卿也木木
王夫人与贾母何尝想不到这一层?只是无凭无据,又能如何。
二人匆匆赶到宝玉房中,亲眼见了他好端端坐着,这才将悬着的心全然放下。
“好孩子,快跟老祖宗说说,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贾母搂着宝玉问道。
宝玉尤带馀悸,低声道:“那些人凶神恶煞,象是专为寻茗烟他们来的,并不曾碰我。
只是茗烟几个……腿都被打折了。
许是他们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是非罢。”
“阿弥陀佛,你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贾母连声念佛,“这几日学里暂且别去了,就在家中静养。
回头再给你挑几个稳妥得用的人跟着。”
宝玉点头应下,暗自庆幸那些人的目标不是自己,否则这双腿怕也难保。
消息传到园子里,探春、迎春并宝钗都赶了来。
见宝玉无恙,各自宽心,说了好些安慰的话。
王夫人与贾母又守了片刻,待宝玉情绪平复,方才离去。
一出院门,王夫人面上强装的镇定便裂开缝隙,眼中透出狠戾:“老太太,这必是那孽障的手笔!他竟敢——”
“住口!”
贾母厉声截断她的话,目光如锥,“往后你若再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便收拾东西回你的王家去!此番他不动宝玉,是给你留了馀地,也是警告。
再有下一回,可未必这般侥幸了。
你且安分些,宝玉若有个好歹,我断不饶你!”
王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一股怨毒之气却在胸中翻腾。
那庶子非除不可,只是眼下再不能妄动;若一击不中,反噬必会落到宝玉身上。
须得静待时机,谋定而后动,务求一击毙命。
“下作种子,且让你得意几日。”
她几乎将牙咬碎,心中恨火灼烧。
如今已能断定,周瑞父子那双腿,定然也是贾瑜使人打断的。
只是这孽障,何时暗中蓄养了这般狠厉的爪牙?
听完薛武的禀报,贾瑜只是微微颔首。
此番小惩大诫,意在敲打王夫人与贾母那厢。
至于贾宝玉,他本无深究之意——那孩子虽在王氏羽翼之下,却非大奸大恶之徒。
若要计较,帐自然该算在王家头上。
前次王智、王礼已得了教训,眼下倒不必再动,然别的法子,总还是有的。
正思忖间,鸳鸯已悄步至院门之外。
贾瑜抬眼看她,面上波澜不兴。
鸳鸯心中却无端紧了紧,生出几分敬畏来。
眼前这位三爷,虽是个庶出,却敢在荣禧堂上与王夫人、老太太当面硬顶;宝玉身边那些小厮的腿是怎么断的,阖府上下都猜得出是谁的手笔。
年纪虽轻,手段心性却已不容小觑。
她勉强堆起笑,递上两张契纸:“三爷,老太太吩咐,将晴雯和婉儿的卖身契送过来。”
贾瑜接过,目光略一扫过,便径直递向婉儿手中。
鸳鸯唇瓣微动,似有话哽在喉头。
贾瑜已先开了口:“有话便说。”
“三爷容禀,”
她垂着眼,声音放得轻软,“宝二爷心性纯良,终究……终究与您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话未说完,贾瑜已抬手止住。
“回去禀告老太太,”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淅,“荣国府的爵位,轮不着我;府里的钱财,我也瞧不上。
我只图个清净度日。
若实在容不下我,将我名字从族谱上勾了便是。
但有一句——莫要挡我的路。
话已至此,若还有人容不得,那便鱼死网破。
天地广阔,难道还无我贾瑜立身之处?”
鸳鸯听得心头一颤。
这般决绝锋利的话,竟出自一个十三岁少年之口。
那语气里的笃定与傲气,竟似真将偌大一个荣国府的富贵权势视若尘土。
她抬眸匆匆一瞥,只见贾瑜眼中一片漠然,仿佛眼前荣华不过浮云。
这位爷的心气,倒是比府里那些正经主子高出不知多少。
“可听明白了?”
贾瑜问。
“明、明白了。”
鸳鸯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告退。”
她敛衣退去,脚步有些匆忙。
贾瑜这才转身,将两张薄纸分别放入婉儿与晴雯手中。
二人怔了怔,随即“扑通”
跪倒在地。
“三爷别赶我走!”
婉儿声音发颤。
“我也不走……呜呜……”
晴雯已哭出声来,泪珠滚了满脸。
贾瑜连忙俯身将两人扶起:“这是做什么?谁说要赶你们走了?”
“可这身契……”
“自然是还给你们了。”
他语气温和下来,“过两日再去应天府衙门一趟,替你们销了奴籍,恢复良民身份。
往后还留在我身边伺候,可好?”
两人俱是一愣,呆呆望着他,几乎不敢相信。
自小被卖入贾府为奴,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