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儿时模样 歆歆雨落
沉砚风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客厅的圣诞树上的小灯串还在明明灭灭地闪。
三个人窝在沙发上,挨得很近,有说有笑的。
司徒静雯不知道说了什么,言晚意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连一向沉稳的父亲都微微侧过头,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林叔迎上去:“三少,您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三个人几乎同时朝这边看过来。
“哟,大忙人回来了。”司徒静雯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亲昵,眉毛轻轻一挑。
沉砚风换了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目光先落在言晚意身上。
确认她神色放松、没有紧张不安的痕迹,才转向父母:“雯女士,怎么和爸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司徒静雯理直气壮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和你说了,我还能看见我儿媳妇吗?”
沉砚风没接这话,径直走到言晚意面前,他自然地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旁边的单人沙发走去。
让她先坐下,自己则坐在自己身侧,动作行云流水。
他低声问:“吓到了?”
司徒静雯翻白眼:她是什么老虎吗?
言晚意摇了摇头:“没呢……阿姨在给我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沉砚风眉梢微动,目光越过言晚意,看向茶几上摊开的那本旧相册。
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微微泛黄,一看就是被翻过很多次的老物件。
“看的是哪张?”
言晚意抿着嘴笑起来,伸手从相册里抽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小脸圆滚滚的,腮帮子鼓鼓的,大概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西装,领口还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象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明明是一副软乎乎、萌哒哒的模样,偏偏那张小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冷冷地看着镜头,活象谁欠了他八百万没还。
“你看,”言晚意忍俊不禁,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小男孩的脸,“明明很可爱,却一脸不高兴。好象别人欠了他钱似的。”
沉砚风沉默了两秒,伸手抽走了那张照片,面无表情地把它塞回相册最底层。
“这张不好看。”他说。
“哪里不好看了?”司徒静雯立刻拆台,从沙发上探过身子又把照片翻了出来,“你看这小脸圆的,多可爱啊,就是不肯笑。”
“意意你都不知道呢,当时摄影师哄了半天,水果糖都给了三块,他还是这副表情。”
沉锡明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最后摄影师放弃了,说这孩子他拍不了。”
沉砚风:“……”
言晚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侧头看沉砚风,发现他的耳尖竟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很浅,但她就坐在他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哼哼,狗男人还会不好意思了,昨晚欺负她时可一点不害臊。
“还有这张,”司徒静雯显然来了兴致,又翻出一张照片,“这是阿砚六岁的时候,幼儿园毕业演出,他演一棵树。”
言晚意凑过去看,笑得更大声了。
照片上,小沉砚风站在舞台最边上,身上套着一个褐色的纸箱做的树干,头上顶着一团绿色的皱纹纸做的树叶。
别的小朋友都在笑,有的还在偷偷朝台下做鬼脸,只有他,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仿佛他演的不是什么背景板里的树,而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
“老师说他演得特别好,”司徒静雯回忆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时光沉淀后的柔软,“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八分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其他演树的小朋友都动来动去的,就他,从头到尾纹丝不动。后来老师还专门跟我说,这孩子将来做什么都能成,太能沉住气了。”
沉锡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主要是他嫌动来动去太傻。”
司徒静雯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拆台?”
沉锡明喝茶,不说话了。
沉砚风靠在沙发上,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仿佛父母翻出的这些陈年旧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他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伸过来,指尖勾住了言晚意的手指。
言晚意想到那条朋友圈,心头一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慢慢翻转,扣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在一起,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司徒静雯翻相册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但她看见了——馀光里,两只交握的手,安安静静地搁在沙发扶手上。
她的儿子,那个从小到大不让人靠近、也不肯靠近别人的儿子,此刻正握着另一个人的手,握得那样自然,那样妥帖,好象她的手天生就该放在他的掌心里。
司徒静雯欣慰的不行,老铁树开花,他们的儿子不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