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陈加皮
”隋北宁根据话意理解。
闵敬周回:“狭义上,可以这么说,在临阴境的世界里,它们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这就是引魙入境的原因,但闵绘周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做,“大费周章让他们成魙,再引入临阴境,为其造幻梦,这对庙有什么作用?”
魙不在轮回体系,性质难定善恶,替它完愿无关功德。如果不是两相受益,魂怎么会愿意再死一遍?巽周真君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闵敬周说:“巽周真君神通广大,庇神境诡秘莫测,凡俗哪能参透?”
“我们入庙已经千余年了,这些都窥不到一丝半点吗?”闵绘周年轻气盛,正是什么都想要得到答案的年纪。
“我们只知道这是客家族与真君的血约,真君大义,使我们族脉延续,我们应当守信。”闵敬周少时也有锋利的好奇,现在站在长辈的位置,发现以前那些认为模糊的回答,已经是答案本身。
闵绘周的问题,隋柬续延章赖鸣环几人都问过,就连年迈的钟有期也问过自己阿爸,得到的回答和闵敬周的话如出一辙。
“那好,”闵绘周爽快地切换问题,“引魙的前提是魙灵愿意,为什么它们又要向我们复仇?”
闵敬周道:“魙不似鬼,他们有意识和情感,当堪破执怨,才明白曾经以为的极乐,其实是牢笼阴狱。它们为人时身负异能,拥有记忆的魙同样也会道法,所以才会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报复。”
“还报复,这不就是过河拆桥么?”闵绘周有些不屑,“我们有方术在手,难道还对付不了魙灵?”
阿绘双十年纪修至破形,在客家族里,已经算是天资聪明,少年锐气是好事,可魙灵不同于普通的灵。闵敬周切切交代:“阿绘,方术破形可破万法万灵,但难破魙灵,唯有上阶法破魙可以。你修为离破魙还差一阶,所以入庙之后,尽量避开魙灵,别凭白损耗战力。“
闵敬周殷切关怀,闵绘周收敛狂放情绪,道声:“入庙为大,我知道分寸,我只管灭掉不死人,夺回庇神境。”
闵敬周点点头,目光巡视下座,继续说:“溯洄圣树分界阴阳,根据圣树的反馈,可以了解到临阴境的慨况,但从来没有族人进入过里面。关于临阴境,其实客家族了解的不多,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临阴境就这点信息,有帮助,但不多。不过据说族人都是在行阳境遇到的不死人,闵绘周也不需要到临阴境,就没话了。
倒是边上隋北宁开口,“族老,榕树不再指引寻魙,是否是从不死人占据庙开始?”
闵敬周道:“是的。从前供奉榕树,榕树上下会被一层薄光萦绕,听长辈们说,那是行阳境的阳光,穿透溯洄通道的缝隙照在庙外,是和正之象。某一日,榕树不再焕光,也无传递,我们族人才发现庇神境被不死人占据。”
“原来如此。”隋北宁起身朝闵敬周弯弯腰,“族老,我问完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散了吧,我还有些话要单独跟阿绘讲。”闵敬周挥挥手。
“是,族老。”
续延章扶起钟有期,隋柬带着隋北宁,和赖鸣环一起退出横屋,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女。
横屋内只剩闵敬周和闵绘周。
闵绘周坐到前面去,方便说话,“阿爸,你要跟我讲什么?”
“有关于不死人。”
阿妈从庙回来后就一病不起,意识恍惚,偶尔会胡乱几句关于不死人的话。闵绘周只听,从不敢过问,怕她应激,加重病情。
“阿爸,那不死人到底是人是魂还是灵?占庙的目的又是什么?”
闵敬周说:“历来入庙者都有精神力孱弱的后遗症,他们的记忆像是不约而同地模糊掉了入庙的经历,只记得不死人有肉身,但修为诡谲,面目变换。有时是老者,有时是少女,你阿妈看到的则是个稚童,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有着一头银灰头发。”
“至于不死人占庙的目的,他来历不明,关于他的讯息太少,我们都猜测不出他的真正意图。”
银灰发色,皮相变化,非纯粹人类,来历不明,修为诡谲……闵绘周默默记下,转而又想起一件事,“魙灵能通过溯洄通道出庙,那不死人呢?他面目变化,会不会早已经潜藏在我们周围?”
“不死人应该和魙灵一样,受某种限制不能出庙,不然会在一开始就斩掉我们对庙的掌控,独占庙境。”闵敬周不认同这个设想,但又产生其他的忧虑,“现在魙灵变异,我担忧的是有不死人控制的手笔,如果真是这样,入庙只会更加艰难。”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闵绘周心态轻松,反而露笑,“阿爸,我掌方术习六十四卦,勤勉修炼至破形,就是为了今日。无论入庙艰不艰难,我只想夺回我们的庇神境,不管是为了族人,还是为了自己,也一定要赢!”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职责,等了二十几年,倒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少年气盛,不惧乾坤大,阿绘性格冲动,往往易受局限。可也正是因为这股劲,或许能成为破局。
阿绘能力出类拔萃,事已至此,闵敬周只管信她,“阿绘,你好好准备一下,今夜戌时入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