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兄 少地瓜
睡得都不安稳。
次日凌晨,周山照例早早起床,听见动静的金渔眼强撑着眼皮出来,“爹,老爷会不会冲你发火呀?”
出了昨天那样的事,她这个外人都没睡踏实,估计徐白虹的眼得睁一夜!丢了面子还睡眠不足的人…怨气比鬼大!
接受昨晚“教训"的周山不再因她是小孩子而糊弄,认真想了想才摇头,“那倒不会。”
老爷素来讲究什么克己复礼,很少迁怒于下人。就连夏莲都说:“老爷不是那样的人。"<1周山和夏莲都这么肯定,金渔就放下心来,回去睡了个回笼觉。从此事可知,徐白虹此人颇有可取之处:他好面子,且是比较积极的好面子,哪怕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和脸面,也不大可能拿下人撒气。在这个时代,这就挺难得。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金渔才被夏莲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挖出来,“外面一时雪停了,不晓得还会不会再下,风又大,今儿你穿件厚的吧。”金渔瞬间睁眼,“我自己挑!”
夏莲不知她心中所想,纵容笑道:“好好好,你自己挑。”这孩子,一直都这么有主意。
金渔挑了一件灰蓝色的。
细棉布做的素面底,仅在领口和袖口用宝蓝色的布条细细掐了三道牙,没有绣花,属于看似简单,实则极费针脚的款式,又体面又合乎她的身份。她年纪小,脸嫩,眼下什么颜色都撑得住。灰蓝色属中性色,低调温和,既不会刺主子的眼,又不至于因年根儿底下穿得太寡淡而让人觉得晦气。
很好!
见她选了这件,夏莲还愣了下。
这一年,她给金渔做了好多新衣服,不光有预备过节、随行赴宴的鲜亮色,还有预备着万一谁家有白事的素净颜色……不过反正不是纯白,眼下倒也合适。
早饭除了日常吃的之外,还多了一砂锅熬得稠稠的菜肉粥,金渔原本没上心,吃了口才觉得口感与以往不同,“娘,这是?”怎么尝着有点像鹿肉?!
夏莲冲她挤挤眼,“你舌头倒巧,正是呢。略大块的红焖了,剩下这些零碎也不好丢,正好拿来熬粥,又容易烂,又好调味。”金渔乐了,还真是物尽其用,挺好!
不晓得是不是吃了鹿肉的关系,哪怕昨儿夜里起来好几次,她的手脚还是热乎乎的。
去上工的路上,金渔还异想天开呢,要是天天都能吃鹿肉就好了!路上好些婆子在扫雪,有昨儿去收菜的,见了她便问好,“姑娘脚下当心些,仔细滑。”
雪停了,可西北风却大起来,尤其这夹道里还有嗷嗷叫的过堂风,刮得雪沫子乱飞,打在脸上叫人睁不开眼。
金渔回了句,转眼就到了正院。
大门内,春柳已然到岗,金渔顺手往她怀里塞了个蜜橘,小声道:“昨儿赏的。”
春柳抿嘴儿乐,忙揣起来,低头看着衣裳底下鼓起来的圆滚滚一团,心底多了几分雀跃。
这是南方水果,外头卖得挺贵,她还没吃过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儿正房没亮灯,估计高敏还没醒,倒是红杏等人才从角房出来,预备过来上工了。
金渔凑近了才发现红杏穿了一件浅红色的夹袄,颜色很鲜亮,明显是新做的,忙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昨夜闹成那样,你还穿得这么亮眼。”谁知红杏竟一脸茫然,昨儿闹什么了?
“我只是觉得下雪天穿这个色衬我……”
金渔”
忘了,这也是个倒头睡的主儿!
昨天徐白虹在前院和二院发作,身处后院的红杏没听见也不奇怪。金渔简单地说了,“许是我多心,想着还是换掉的好。”此事略用点心便能猜出是高敏推波助澜,即便徐白虹不会随便冲人发火,可会不会冷暴力?
会不会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万一高敏正心烦,下人们却穿得喜气洋洋,岂不撞在枪口上?经历了这么多事,红杏自不会怀疑金渔的判断,当下点头,“好!”后面朱枣和银鹿见她们俩嘀咕,下意识竖起耳朵偷听。见红杏突然要回去换衣裳,朱枣和银鹿略一迟疑,也跟着回屋翻衣柜去了。那边红杏换了一件去年做的半旧荷叶绿棉袄,才收拾整齐,扭头一瞧,发现朱枣也跟着换了件浅黄色的,忍不住出言道:“你羞不羞啊?”小渔特意跟我说的,你们凭什么跟着学!
不害臊!
角落里的银鹿听见动静,越发放轻了动作,装没听见的,眼睁睁看着朱枣的脸一点点涨红。
反正没说到我脸上,我就不知道。1
红杏持续对朱枣发动言辞攻击,“平时你傲得什么似的,当初也不曾将小渔放在眼里,昨儿还不是托了她的福?你不道谢也就罢了,晚上散点心、散果子,多大的体面,翠溪姐姐不知内情,叫咱们自己分,你竞半点不推辞,大大方方就拿了!如今又来蹭光,若换了我,早臊得见不了人了!"<3说完,也不等朱枣的反应,红杏锁上柜子,揣好钥匙,冲角落里装死的银鹿哼了一声,一甩小辫子走了。
都不是好人!<1
金渔正在外面等红杏一块进去呢,就见那小姑娘打了胜仗似的扬着下巴,雄赳赳气昂昂走在最前面。后头同样换了衣裳的朱枣突然搂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创裹蹿出来,一肩膀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