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少地瓜
责拉动的健仆,亦需精挑细选,再给他们裁制统一的特色服饰…当真奢侈无度。
孩子们想玩,高敏也不拘着,只叫人去加急做了大些的冰床来,让乳母抱着坐,由忠心;的仆从慢慢拉动,好歹算过了瘾。<2末了她还夸了金渔,顺带敲打几个乳母、丫头,“哥儿、姐儿渐渐大了,有了主意,不要为了讨他们的欢心便一味顺从,你做的就很好。”赵妈妈等人纷纷低头认错。
今儿确实是她们大意了,不该纵容哥儿、姐儿走那么远,都有些微微发汗了,万一受了凉、着了风寒,烧起来可是要命的!王清河看了普通冰床,觉得自己上去忒不雅观,便叫了精通木匠手艺的人上来,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她也不求奢靡,只要有个正经座位就好。
对方立刻给出图纸,拍着胸脯保证,“木头都是现成的,三五日内必做好。”
次日雪停,高小姐母女过来问候,高敏便问她们睡得如何。高小姐笑道:“劳姑母挂念,一切都好。”她特意穿着高敏给她做的银鼠皮斗篷,火红的绒面配着银色的里子,越发衬得她明媚灵动,人比花娇。
她母亲也笑说:“陕西冬日的风并不逊于京城,我们早就习惯了。”凤翔没有京城这许多人,植被稀疏,刮一天风,屋里就能落两斤沙,细小的颗粒打在窗纸上,啪啪作响!
高敏便问她们些当地风物。
高小姐早有准备,只选些有趣的说来。她声音清脆,语调舒缓,开口自带韵律,众人皆仿佛身在其中,都听得入了神。高敏和王清河听得津津有味,“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边虽不似京城繁华,然天高云阔,想来别有一番风味。”“是,"高小姐道,“那里的人和屋子都粗犷,天和云彩也似比别处高,看得多了,只觉得心胸都开阔了。”
王清河悠然神往,“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呢?读书?作画?”高小姐摇摇头,似有些羞赧,“我的书画并不大好,平时弹琴多些。”王清河眼睛一亮,“我也爱弹琴!你可带了惯用的?”见高小姐摇头,高敏想了想,招手叫金渔,“你找找这边的库房单子,我记得有把琴的。”
金渔依言去翻了一回,不多时,果然抱回来一只绣着精巧卷草纹的墨绿琴囊,细细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三尺六寸五分的七弦琴来。“夫人,可是这一张?”
高敏颔首,“是了。”
这是她的陪嫁之一,成亲前是经常拨弄的,奈何婚后生儿育女,又要料理家务,又要往来应酬,已经有一年多不碰了。去岁南边送了节礼,城里的库房摆不开,便暂时存在庄子里。高小姐和王清河两个爱琴之人都探头来看,“果然好琴。”高敏也来了兴致,亲自上手试。
保存得还好,只是琴弦有些松了,她挨着紧了紧,又试了试。因久不弹奏,琴声初时稍显生涩,几轮指法过后便迅速流利起来,继而如夏日玉珠滚过荷叶,绵绵不绝。
金渔在音乐方面,尤其是传统古典乐方面毫无造诣,只是觉得很好听,哪怕高敏已经停了手,她耳朵里仿佛还回荡着方才的琴音,嘴巴里也香香的众人齐声夸赞,高敏亦有得色,复又谦逊道:“果然琴需人来养,久不弹它,声音也涩了许多。”
王清河笑道:“养几日就好了。”
高敏莞尔,示意高小姐上前来试。
高小姐有些意外,但马上就镇定下来,大大方方上前弹了一首。一曲毕,高敏微微颔首。
能用一把从未接触过的,有些生涩的琴弹成这样,可见她方才所言不虚,确实下了苦功夫。
王清河率先发问:“指法娴熟,颇有丘壑,这曲子亦似曾相识,却又不是我听过的任何一首,是何人所作?”
高小姐垂下眼眸,有些羞赧,“是我改的一首小曲.…1沈夫人那边传了消息来,双方约定腊月二十二来这边碰头,接下来几天,高敏都将古琴借与高小姐。
高小姐不大清楚此举是否有深意,但夫人既慷慨相借,她便不好辜负,故而日日抚琴,十分刻苦。<1
即便二十二当日,她也未曾间断。
大约天公亦要促成这桩喜事,这日竟久违地放晴了,将整座山庄都照得闪闪发亮,活似满地水晶。
那位沈少爷果然随沈夫人来了。
看得出来,出门前仔细打扮过。
他尚未及冠,便束着头巾,缥碧色斗篷内穿一件同色锦袍,腰悬翠玉佩,脊背挺直,像极了雪地里的青松。<1
两边长辈相互问候,沈夫人给自家侄儿使个眼色,后者上前行礼,“给各位夫人请安。”
王清河顺势打量他几眼,目露满意之色。
不得不说,确是个出色的少年。
高敏轻咳一声,“说来巧了,我娘家侄女今日也在……\2一直站在她身后没出声的高小姐微微垂着眸子,缓步上前行礼,“见过沈夫人,见过……沈公子。"<1
虽然早有准备,可真到了这一日,她的胸口还是忍不住突突直跳,脸上也热辣辣的。
一时间,她心心里北风似的卷过许多念头:这人长什么样儿?
会与我说得来么?
他今日来此,是诚心的么?
可偏偏,她又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