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灵(三) priest
的时候,被关在光球里的云雀大半个身体都崩成了像素,正在被山君一寸一寸检视。少年的脸一半在扭曲,一半在哭,这喜欢对别人的大脑动手动脚的小鬼,此时也没有资格哀悼自己的自由灵魂。浑身惨白的夫诸在旁边垂涎三尺地盯着,随时准备掏笼子偷鸟吃的样子。<4杜衡看着自己手下三名“猛将",感觉快要看出工伤,遂复制了山君给她的资料,一言不发地下了线。<25
才刚拖着一身阴气爬出全息头盔,柏亭如就在"噌"地一下刷新在她门口,瞪着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新奇地观察着杜衡。1B杜衡抬手遮住过于刺眼的灯光:“动物园门票150,麻烦补一下票再参观,谢谢。"<_37〕
她本想用从云雀身上解析出来的“洗脑术"资料,把柏亭如打发出去加班,谁知那货说她反正也看不懂,直接转给了赵雪城,让他找人术业专攻,自己就赖在家里等着第一手资料。8
“投喂要另加钱吗?"柏亭如靠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我刚烤了盘黄油苹果。"<47)
说话间,浓重的肉桂和奶香味已经抵达了杜衡麻木的感官。<2s杜衡沉默了两秒,再抬起头,从全息空间里带出来的寒意已经尽数消散。她把双手一合,竖在脸侧,夹着嗓子假笑起来:“您猜怎么的,作为今天第一位入园游客,您抽中了我们的幸运大奖,可以免费投喂保护动物呢亲s’柏亭如看着她很自觉地进厨房,洗手拿餐具,眼神沉下来,略微皱起眉③她本来以为,黑客就是跟数据和代码打交道,她想象里,这些人就像电工、水管工,在虚拟世界里到处敲敲打打,属于纯智力劳动。可不知为什么,杜衡摘下全息头盔的时候,她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快乐的"电工”,反倒像个刚解剖完巨人观的法医,厌倦、恶心…马上就要吐出了似的,好像被无数人当“快乐老家"的全息世界是个藏污纳垢的下水道。44“所以你解析完了吗?“两个人把烤苹果和一壶热巧克力奶分了七七八八,柏亭如才问--她已经大概知道了那天晚上"警方钓鱼,云雀在后"是怎么回事,“那个……什么被污染的虚拟人?啧,这让我以后怎么放心用智能助手?"<10“放心用吧,没事,"杜衡摆摆手,“人家那种一年光电费就二十万,比你贵多了,不会跑来给你当搜索引擎的。视镜里那种智能助手被污染也不会变成克苏鲁,只会死机。"<16
柏亭如”
真实虽然会驱散恐惧,也会带来辛酸。<24“有点麻烦,"杜衡揉了揉眉心,又往自己的巧克力奶里加了一勺糖,“你知道′蒸馏′技术吧?"<15
柏亭如当然知道,这年头,虚拟世界里无处不在"蒸馏”。几十几百万字的书用人工智能一“蒸",蒸出两三页“精华干货"或者一个小小的工具智能体。以前要学一两个学期的课程,几分钟就能“蒸"出个小插件装在人工智能上--反正我的AI会了,等于我也会了。<29甚至连旅游景点也有"蒸馏版",人们再也不用跑到冰天雪地里追逐北极光,再也不用横跨大草原追踪动物大迁徙,什么火瀑布、蓝色岩浆、南迦巴瓦峰的旗云和月照金山…想什么时候看,就能什么时候身临其境。<44人们好像决心把“等待"和"遗憾"都进化掉,整个世界成了座巨大的金字塔,到处都干巴巴的。<50
好在前些年,“蒸馏”大活人已经被立法禁止了,这方面的技术一直没有不必要的进步。<)
“有一些搞电信诈骗的还在做这种事,只是大多没法突破数据隐私保护,爬不到太多的数据,只能合成活人的外貌、音纹还有一些浅层语言习惯。这种复刻出来的赛博假人一眼假,只能骗骗没什么常识的中老年人,“杜衡说,“但是这些一一背后不知道是人,还是类似云雀这种不受控的虚拟人,他们现在有一种特殊的残痕数据抓取技术,还有新算法能推演人的潜意识习惯和情绪逻辑,复刻度可能非常高。"<1o
柏亭如:“多高?"<1
杜衡垂下眼,想起《命运》书里,出现在金女士手机上的图标:“亲妈难卉吧。”<16
“他们用来干什么?"柏亭如立刻意识到严重性,“骗逝者亲属的钱?"<2“只骗钱就好了。"杜衡随手抽了张餐巾纸,“这些′蒸馏′出来的赛博假人,会循着生前的习惯,自动联系最亲近的人。一旦建立联系,这个赛博假人就会在全息空间里构筑一个′私有空域'-一临时由人工智能支持,不挂靠公共服务器集群、云端节点,没有固定IP,使用后自动粉碎,不会留下记录。"<16柏亭如理解得很快:“一个阅后即焚',找不到也追踪不到的虚拟空间,是吗?"<_2
“对,只有被假人'勾魂'的受害者能进去。"3“进去会怎样?”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杜衡耸耸肩,“他们有全息洗脑技术。"1“那这跟之前那′云雀’做的事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云雀是在实验,手法很激进,他的受害者都成木偶了。还有那个模仿犯,他之前给一个女孩强行植入了好感度一一你们找到她了吗,人怎么样了?“找到了,也在看病,“柏亭如说,“家里人说她突发严重失眠,好几天睡不着,查出是激素紊乱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