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冰天雪地、人人自危的节骨眼上，

偏偏有个位置，热得烫屁股——

汉东省省长。

刘瑞安要退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从小道消息变成了半公开的秘密。

省委大院里，大家见面虽然不敢直接问“谁接班”，但话里话外全在疯狂试探。

“刘省长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快享清福了？”

“省政府那边的交接压力大不大？”

“下一步经济口，到底谁来牵头啊？”

没人敢提李达康的名字，但所有人的馀光，都时不时地往京州市委的方向瞟。

上午十点，省政府常务会议。

刘瑞安稳坐钓鱼台，照常主持。

省政府班子成员坐了一圈。

李达康今天出奇地低调，面前摊着笔记本，低着头，手里的笔刷刷记个不停。

他今天给自己定了个死规矩：不抢话，不冒头，不谈宏观，不谈“担当”。主打一个“我是透明人”。

刘瑞安讲经济，他就记经济；刘瑞安讲风险，他就记风险。

那乖巧的模样，简直比刚考上公务员的实习生还规矩。

刘瑞安讲完一阶段，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了李达康身上。

“达康同志，京州作为省会，经济基本盘的任务最重。你来说两句。”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种敏感时期，让他当众发言，外面稍微一传，就能被解读出一百零八种政治信号。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抬起头，表情严肃得象在做检讨。

“刘省长，京州坚决落实省委、省政府的部署。当前我们的重点只有三件事：一是稳运行，保就业，绝不添乱；二是配合督导组土地清查，不护短、不遮丑；三是对历史遗留项目分类处置，绝不把矛盾往后拖。”

说完，他双手往桌上一放，闭嘴了。

刘瑞安挑了挑眉毛：“这就完了？还有呢？”

李达康顿了顿，掷地有声：“没有了。”

会议室里，好几个干部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震惊。

以前的李达康开会发言是什么画风？

那是恨不得把京州的gdp报表甩在别人脸上，张口“改革先锋”，闭口“杀出一条血路”，

京州经验恨不得立刻在全宇宙推广。

今天就这三条？

刘瑞安没忍住，笑道：“达康同志，今天很克制嘛。”

李达康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顺杆爬：“最近受教育比较多，深刻认识到话说多了容易不严谨，还是脚踏实地、把工作做实更重要。”

旁边有个副省实在没憋住，低头猛咳了一声，差点笑出声来。

刘瑞安也不戳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达康这哪是觉悟高了，这是被中央督导组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给吓的。

能把李达康吓得学会闭嘴，这督导组的威力，可见一斑。

会议结束后，刘瑞安挥了挥手：“达康同志留一下。”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他们两人。

刘瑞安亲自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茶，递到李达康面前：“达康，坐。”

李达康赶紧双手接过杯子：“谢谢省长。”

刘瑞安坐回椅子上，目光幽幽地看着他，突然抛出一句：“白老给你打电话了？”

李达康心里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连即将退休的刘瑞安都知道了，那督导组和陆承洲肯定早就拿显微镜在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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