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达康省长没了? 七重梦境
京州郊区,某高档别墅。
关志谦歪在轮椅上,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哈喇子,右手抖得象是在弹隐形棉花。
这位前省公安厅警卫局副处长,早就“中风”,连大小便都号称不能自理了,天天待在别墅里当植物人。
督导组的小林拉了把椅子,坐在轮椅对面,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关志谦的妻子在旁边抹眼泪:“领导,我们老关都这样了,话都说不利索,你们还查什么呀?”
周正明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档,往茶几上一扔。
“关处长,戏过了啊。”周正明拉开椅子坐下,“高育良书记托我给你带个话。”
轮椅上的关志谦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但右手还在敬业地弹着棉花。
周正明不紧不慢地念道:“赵瑞龙名下资产全面冻结,人已经移交司法;京城王宗辉昨天下午被正式留置;至于你亲手提拔的那个程度,前两天就在督导组把这几年的烂帐全吐了。
关志谦的右手突然不抖了。
周正明身子前倾,盯着他的眼睛:“高书记让我问问你,赵家这棵树连根都刨出来了,程度这种外围喽罗都进去了,你这装中风的戏,打算演给谁看?白望山吗?”
听到“白望山”三个字,关志谦嘴角的哈喇子奇迹般地止住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周正明,足足过了半分钟,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抽了张纸巾,把下巴擦得干干净净。
“小丽啊,你先出去买点菜。”
关志谦口齿清淅地支开了妻子,然后双手扶着扶手,从轮椅上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还扭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关节,“周组长,这轮椅坐久了,是真伤腰啊。”
小林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这汉东的官场,人均医学奇迹?
半小时后,别墅书房变成了临时谈话点。
关志谦没有程度那种死皮赖脸的挣扎,作为老公安,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高育良既然把他点出来,那就是底牌全露了,再扛下去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年临港调研那晚,南岸疗养中心的外围警戒和内场调度,是我亲自带人干的。”
关志谦捧着保温杯,交代得痛快,“那地方对外说是疗养中心,其实就是赵家的私人行宫。普通干部别想进,能进去的,都是能通天的人物。”
“那晚谁在?”周正明问。
“赵瑞龙做东,梁群峰的秘书作陪,京城来的王宗辉,还有陈岩石。”关志谦喝了口水,“大轴戏是夜里十二点多到的,白望山。”
“你怎么确定是白望山?”
“我亲自去后门迎的车。”
关志谦苦笑,“省委警卫局的特种车,没开大灯,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提前半小时给我打的电话,要求绝对不能留文本台帐。”
“里面谈了什么?”
关志谦尤豫了一下。
周正明敲了敲桌子:“你现在能争取的,只有立功表现。”
关志谦咬了咬牙:“我没进主屋,但按警卫规矩,我得在隔壁耳房盯着监控和监听。设备是赵瑞龙早就装好的。”
“原话。”
“白老定了个调子,说临港项目牵扯面广,要把口子扎紧,不能让地方检法随便翻旧帐。”
关志谦回忆道,“王宗辉跟着说,境外架构搭好了,资金过桥后要保持隔离。”
“陈岩石表态了吗?”
“表了。陈老当时说,陈阳年轻,不懂这些资本运作,不能把她卷到明面上。”
周正明心里冷笑。
感情陈老什么都心里有数啊。
关志谦继续交代:“赵瑞龙当时拍胸脯打包票,说汉东这边他来摆平,京州城投、司法调解、土地估值,一路绿灯。”
“白望山最后怎么回应?”
关志谦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他说,年轻人干事要稳,别把功劳办成麻烦。
最后还特意交代了一句——‘小金子以后要到地方历练,汉东这边的关系,大家不要搞僵。’”
周正明笔尖一顿。
沙瑞金!
白望山不仅参与了临港的利益协调,还在多年前就把沙瑞金未来的仕途和汉东的利益圈绑在了一起。
这说明沙瑞金后来的空降,根本不是什么来打破汉东政治生态的孤勇者,而是带着老领导的期许来“护盘”的。
“有证据吗?”周正明盯着关志谦。
关志谦苦着脸:“周组长,那种场合,我敢私自录音吗?抓着就是死啊!”
周正明翻开手里的材料:“高育良说,你这人贪生怕死,干脏活从来不肯自己一个人背锅,最爱留后路。”
关志谦脸都绿了,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老狐狸!”
骂完,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书架前,搬开几本厚重的公安年鉴,从墙壁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没有录音,但我有当年的‘特勤值班日志’。”关志谦把信封递过去,“谁几点到,走哪条门,带了几个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