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6章 权力变现的潜规则(大章)  七重梦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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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州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出奇。

吴惠芬坐在旁边,端着保温杯,视线一直落在窗外。

土路、农田、破败的小卖部,连同那些看热闹的乡下脸庞,都在后视镜里一点点缩成黑点。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那盘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祁同伟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拼了命也要胜天半子。

可真到了坟头长草的这一天,这出戏的收尾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生前风光无限,高朋满座,可那些得到他好处的人,今天一个都没见着。

最后站在那座新坟前的,只有他的老师,和恨他入骨的结发妻子。

官场这杯茶,真是人走茶凉得连点茶叶沫子都不剩。

“老高。”吴惠芬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梁璐今天突然跑到岩台,绝对不是偶然。”

高育良连眼皮都没抬:“在汉东,连扫墓都能扫出政治信号,当然不是偶然。”

“那是谁给她透的风?”

“选项不多。”

高育良语气平淡,“要么是督导组故意放的线,要么是梁家那些还没死透的旧部在投石问路,再不然,就是她自己天天派人盯着医院的动静。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她今天这一出‘坟前哭诉’,肯定已经原封不动地躺在督导组的案头了。”

吴惠芬眉头微皱:“你担心她被有心人推出来当枪使?”

“她现在不是当枪使,她是汉东目前最好用的一块抹布。”

高育良冷笑一声,“父亲刚死,两个哥哥被双规,丈夫吞弹自尽,自己名声扫地。

一个失去理智、走投无路的女人,只要稍微给点暗示,她就能咬出满嘴的泥。谁想把水搅浑,都会先利用她。”

坐在副驾驶的小林听到这,转过头来,手里还捏着那支记录笔:“高书记,您这政治敏锐度真不是盖的。不过您放心,梁璐同志今天的行程,我们外围保障的同志已经核实过了,周组长那边也同步收到了消息。”

高育良睁开眼,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你们督导组现在的动作是越来越快了。”

小林咧嘴一笑:“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嘛。在汉东办案,慢半拍,线索就自己长腿跑了,还得顺便把脚印给您扫干净。”

高育良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茬。

车子一路开回公安医院,刚进重症监护区的病房,就看见周正明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材料。

听到动静,周正明合上文档夹,抬头打招呼:“高书记,今天这一趟岩台之行,感受挺深吧?”

高育良由护工扶着坐回病床,调整了一下石膏的位置,这才看向周正明:

“周组长,你在这儿等我,是来做心理辅导关心我的感受,还是来问梁璐的?”

周正明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都问。”

“那就先说梁璐。”

高育良端起吴惠芬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她今天跑到坟前,不象带任务来的。至少在跪下求我那一刻,脑子里没装什么大局观,全是病急乱投医的蠢念头。”

周正明拿出笔记本:“依据呢?”

“依据是她连句场面话都不会说。”

高育良把水杯递给吴惠芬,“她没提梁文韬、梁文杰的具体案情,没提梁群峰刚办完的后事,甚至没替她自己铺路。”

高育良顿了顿,给出评价:“她蠢得不可救药,但在那个场合,蠢就代表真。”

周正明点了点头。

他看过外围特勤传回来的现场录音和记录,梁璐确实没有跟高育良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利益交换或串供。

但干纪检这一行,最怕的就是这种“真”。

汉东这盘大棋,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每个人都在用真情实感包装私欲。

陈岩石护着大风厂是真,顺手掩盖女儿陈阳的利益也是真;侯亮平相信自己代表正义是真,拿着钟家给的“红黄绿名单”定点清除也是真。

真假掺半,最难剥离。

周正明收起思绪,从文档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推到高育良面前的床头桌上:“梁璐回城之后,没回老干部大院,直接去了一趟督导组的驻地,递了这封信。”

高育良眉头一挑:“写给谁的?举报信?”

“写给祁同伟的。”

吴惠芬在旁边愣住了:“人都烧成灰了,写信有什么用?”

“她要求把这封信作为个人的悔过材料,放进文档里。不公开,不宣传。”周正明指了指复印件,“信里没替梁家喊半句冤,倒是交代了一件很有意思的旧事。”

高育良拿起复印件,目光扫过纸面。

梁璐的字迹很工整,甚至透着点麻木的冷静。

信的前半段回顾了她和祁同伟那段千疮百孔的婚姻,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痛哭流涕,就象在写别人的故事。

重点在后半段。

二十多年前,汉东大学操场,祁同伟惊天一跪之后,梁群峰曾在梁家的书房里,对着儿女说过一段话。

梁璐在信里原原本本地默写了下来:

“这孩子能跪得下去,以后就能拿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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