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冤案 七重梦境
京州市西城区,一处有些年头的老干部家属院。
雷鸣带着两名外围特勤站在三楼的一户防盗门前,敲了足足两分钟,里面毫无动静。
“直接联系物业和辖区派出所,开锁。”雷鸣没有尤豫。
门锁被强行打开,
屋里空荡荡的,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没抽完的中华烟。
主卧的衣柜门大敞着,里面明显被胡乱翻找过,几件应季的常穿外套不见了。
小林走进卧室转了一圈,指着床边的地板:“雷主任,跑得挺急啊,皮鞋都没穿,直接把一双旧运动鞋踩走了,拖鞋扔得满地都是。”
雷鸣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的办公桌下,放着一台黑色的碎纸机。电源指示灯还亮着。
雷鸣拉开碎纸机的废纸篓,里面装满了细密的纸条碎屑。
“让技术处的人马上带设备过来,现场封存拼图。”雷鸣下达指令。
半小时后,技术人员在现场用扫描仪和拼图软件,勉强从碎屑中还原出了几个关键的词组。
雷鸣盯着屏幕上拼凑出的字迹,念出了声:“临港……王顾问……白办……境外额度。”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枚随时能把汉东官场炸翻的政治核弹。
雷鸣脸色一沉,迅速掏出手机:“通知省厅指挥中心,立刻发布全省协查通报。查车站、查机场、查高速路口。杜启山跑不远。”
小林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雷主任,顺便让指挥中心查一下各大医院的挂号和急诊系统。这帮老油条逃跑前,都喜欢给自己编个急诊病历当护身符,万一被逮住,还能说是赶着去看病。”
傍晚六点,京州高铁南站。
安检口的人流中,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拉到鼻子上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款黑色真皮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急匆匆地往检票闸机走。
他买的是一张去海州的高铁票。
海州有港口,只要到了那里,随便找条黑船就能出公海。
就在他即将把身份证放在闸机感应区的一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杜处长,病假还没休完,这是急着去哪儿啊?”
杜启山浑身一僵,像触电一样转过头,看到了雷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周围几个迅速围上来的便衣。
杜启山双腿一软,但嘴里还在本能地狡辩:“我……我心脏不舒服,京州的医院看不好,我这是要去海州看病……”
小林从雷鸣身后走出来,拿过杜启山手里的身份证和车票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杜处长,病可以现编,但专家号不能现挂啊。您这业务也太不熟练了。去海州看心脏病?海州最出名的是肛肠科,您这病转移得够快的。”
杜启山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整个人象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被带回督导组驻地后,杜启山的那个旧皮包被当面打开。
里面有现金、两张非本人名字的银行卡、一本封皮磨损严重的旧式电话通讯录,以及一份用牛皮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复印件。
复印件,正是发改委文档室失踪的临港项目论证材料的内核附件。
雷鸣没有先看那份材料,而是拿起了那本旧通讯录,随手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不少号码,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几个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白办赵秘书。
王宗辉。
罗建平。
赵瑞龙。
陈老。
雷鸣的目光继续往下扫,突然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钟维民。
小林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惊呼:“钟小艾她爸?”
雷鸣没有回答,动作极为迅速且自然地合上通讯录,直接将其装进最高级别的红色保密证物袋里。
他很清楚,这个名字出现在临港旧改的连络簿上意味着什么。这东西绝对不能在汉东地方上流转,必须直接呈报北京高层。
当晚,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打在杜启山的脸上,他坐在审讯椅里,整个人象一只被抽干了水分的老鳖,萎靡不振。
雷鸣将那本通讯录的复印件拍在桌上,指尖点着上面的名字:“杜启山,东西都在这儿了。解释一下吧。你一个省发改委的副处长,怎么会有京城这些大人物的私人连络方式?”
杜启山低着头,声音嘶哑:“我……我当年只是负责做材料的笔杆子。领导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
“给谁做材料?”
“给王宗辉。”
杜启山咽了口唾沫,“临港项目要套‘金融综合创新试点’的壳子,地方上的报告递不上去,必须得有京城的专家和领导给包装。”
“钟维民为什么在你的通讯录里?”雷鸣直切要害。
杜启山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恐惧,似乎连提这个名字都觉得烫嘴:“他……他不是临港项目的直接联系人。但他当年管过相关的宏观审批口子。
王宗辉特意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