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众人，继续剖析：“沙瑞金在汉东任内，违规办案、拉一派打一派，性质已经非常恶劣。但他背后站着的人，他的行动轨迹又跟钟家这份清帐名单高度重合。

京都那边一直压着不办他，就是怕打草惊蛇。贸然动了沙瑞金，临港旧帐上面的线索就全断了。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周正明请示道：“那汉东这边，下一步怎么走？”

“固定证据，做死闭环。”

陆承洲语气坚决，“赵家案、山水案、惠龙案，现在单拎出来都能定罪。但不够。要把它们和临港那条洗钱信道彻底焊死。吕州美食城、月牙湖地块、山水集团土地业务，这三条线必须全部串起来。

让赵瑞龙的口供、高小琴的帐本、刘新建的资金流、陈清泉的司法调解、丁义珍的违规审批，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证据链。”

孟怀川点头补充：“分工明确一点。省政府这边负责查资金和项目的原始底稿；督导组负责拿人和审讯；省委负责最后的组织到处。三管齐下。”

秦远舟手指敲着桌面：“还有一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山水庄园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私人会所，那就是个带有黑恶性质的灰色据点。程度利用手里的公安资源，替赵瑞龙打压债权人、逼迫拆迁对象、恐吓知情人。这条线要重新补强。”

周正明问：“吕州那个厨具商刘庆祝被灭口的案子呢？”

“继续深挖！”秦远舟毫不尤豫，“故意杀人不能只停留在赵瑞龙授意这个层面。谁下的令？谁去执行的？谁在现场伪造的心梗假象？谁负责销毁的早期现金帐本？最后，谁在公安和医院的环节一路开绿灯放行？全链条，一个人都不能少。”

站在角落里负责记录的小林，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中央督导组为什么在赵瑞龙落网、侯亮平双规之后，依然死死扎在汉东不走。

不是因为赵家没倒，赵家已经彻底凉了。

督导组留下来，是要把过去二十多年里，那些看似孤立、分散的案子，用临港项目这根线，串成一张天罗地网。

只有网织成了，上面那些大人物才无路可逃。

只抓赵瑞龙，那是打太子；把这些案子串上临港，那就是直接掀龙椅底下的地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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