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高育良反手一巴掌,打碎清官梦 七重梦境
同一时间。
北方。
沙瑞金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多少震惊,只有一种底牌打空的死寂。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刚被带离汉东时的气势。
这几天,他一直咬死不松口,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他在等,等白望山或者钟家在外面发力,给他递个梯子,哪怕是个内部处分,只要能保全政治体面,让他平稳落地就行。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他去汉东干的那些脏活,上面的人心里门儿清。
但当工作人员把一份薄薄的材料推到他面前时,沙瑞金知道,梯子断了。
“沙瑞金同志,白望山二十三年前,在汉东临港南岸疗养中心夜谈的材料,以及相关人员的口供,已经由汉东督导组全面固定。”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对此,你是否知情?”
沙瑞金盯着那份材料,扯着嘴角干笑了一声。
他太知情了。
他空降汉东,打着尚方宝剑反腐,本来就是个幌子。
什么整顿政治生态,什么打破汉东的帮派林立,说白了,他就是个被派回去盖盖子的保安。
白老的嘱托、钟家的默契,他照单全收。
他不是被蒙蔽的,他是主动接的这单生意。
因为这本来就是利益交换,
他帮大佬们把陈家、临港的旧帐捂严实,
顺手借侯亮平这把刀把高育良这些本土派切了,换来的是他沙瑞金的政治红利。
可现在,底裤被人扒了。
白望山大摇大摆进赵瑞龙会所的事被翻了出来,这意味着那边已经兜不住了。
工作人员看着他,继续施压:“你空降汉东前,白望山是否单独与你谈过临港项目?”
沙瑞金搓了搓僵硬的脸。
他本想扛到底,权当还了白望山当年的提携之恩。
可如今白望山直接“身体不适”躲进医院装死,钟家毫不尤豫地切割了侯亮平,甚至连钟小艾都把原版名单交出去了。
王宗辉在留置点更是忙着把锅往地方干部头上甩。
都在玩弃车保帅。
他沙瑞金凭什么当这个车?
这口锅又黑又沉,砸下来能把他碾成肉泥,让他一个人扛着这群人的烂帐进秦城监狱?
做梦!
“谈过。”
沙瑞金抬起头,声音沙哑,“白老说,汉东的水很深,反腐要讲究个节奏。赵家可以查,山水集团可以动,高育良这种盘根错节的本土派必须清。但是,陈家、临港旧改,还有早年那个金融试点,绝对不能碰。”
工作人员立刻追问:“侯亮平呢?”
“侯亮平是钟家送来的枪。”沙瑞金满脸嘲弄,“白老说汉东本地的检法系统早就结成了一张网,需要侯亮平这种带着尚方宝剑、又急于证明自己的外来户去冲锋陷阵。我给他开绿灯,他替我扫清高育良,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你完全清楚红黄绿名单的存在,并默许了侯亮平的违规办案?”
“清楚。不仅清楚,我还亲自帮他压下了不少程序上的质疑。”
沙瑞金往椅背上一靠,彻底摊牌,“大家都指望我死扛,好把他们摘干净。既然要死,那就拉着大家一起死吧。”
……
汉东,特护病房。
第二天上午,阳光通过百叶窗照在病床上。
周正明拉过椅子坐下,把一份隐去了涉密细节的沙瑞金第二轮交代摘要,直接扔在了小桌板上。
高育良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得极快。
看完后,他摘下眼镜,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轻笑出声。
“沙瑞金这回,算是彻底把桌子掀了。”高育良喝了口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周正明看着他:“他这算是活明白了,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周组长,你太小看咱们这位沙书记了。”
高育良摇摇头,一针见血,“他不是今天才活明白,他从空降汉东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是个政治夜壶。
他之前死扛,是在等外面的人捞他。现在发现外面的人全在装死,他自然要把夜壶里的脏水往大家身上泼,争取个坦白从宽。”
站在门口负责记录的小林忍不住插嘴:“高书记,沙瑞金好歹也是汉东的yibashou,满嘴的原则底线,怎么背地里全是这种交易?”
高育良瞥了小林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小林啊,你还是太年轻。你真以为沙瑞金在汉东树立的那些‘正面典型’,就干干净净了?既然今天说到沙书记的‘反腐政绩’,咱们不如聊聊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标杆——易学习。”
周正明眉头一皱:“易学习?他不是出了名的清官吗?在基层干了那么多年,无欲无求,连李达康都拿他没办法。”
“清官?无欲无求?”
高育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沙瑞金一来汉东,直接把易学习火箭提拔,甚至当着全省干部的面,跑去易学习家里,表扬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