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二章 荒野前的告别  一个疯了的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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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门,跟着麦克上了车。

车灯划破阿拉斯加黎明前的黑暗,驶出费尔班克斯,向北进入逐渐荒凉的地区。车内暖气呼呼作响,两人起初沉默,只有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天气预报:“……布鲁克斯山脉地区预计有降雪,风力增强,建议……”

“天气预报说会有雪。”林凡打破沉默。

“总会有雪。”麦克目不转睛地盯着道路,“这里是阿拉斯加。问题不是下不下雪,而是下多少,以及我们是否准备好。”

车开了两小时后,天边才开始泛起鱼肚白。林凡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无尽的针叶林、冻结的河流、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这片土地的美是残酷的,寂静中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我能问个问题吗?”林凡突然说。

“问。”

“五年前的事故……发生了什么?”

麦克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但表情没有变化。良久,他才开口:“我们追踪一头受伤的驼鹿,进入了它的领地。但那里也是一头灰熊的领地。熊认为我们在抢夺它的食物。”他简短地说,“我的搭档挡住了熊的第一波攻击,给了我时间开枪。他活下来了,但失去了右臂,再也不能狩猎。”

“所以你不再做商业向导了。”

“我不再带那些为了刺激或照片而来的人进入荒野。”麦克纠正道,“荒野不是游乐场,不是用来证明自己的舞台。它是家,是食物来源,是教室,也是墓地。你必须以对待家的尊重对待它,以对待教室的谦逊学习它,以对待墓地的敬畏行走其中。”

林凡思考着这些话,想起岑伯庸类似的教导。东西方的智慧,在这一点上竟然如此相似。

“你和岑先生很象。”他最终说。

麦克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我见过他一次,很多年前。他在安克雷奇的中药馆,我去买些缓解关节疼痛的药。我们聊了很久,关于东西方对自然的理解。他告诉我中医的‘天人合一’,我告诉他原住民的‘万物有灵’。最后我们发现,我们在说同一件事,只是用不同的语言。”

车开始颠簸,离开了铺装道路,进入一条碎石路。又过了一小时,麦克将车停在一片空地上,旁边是一条封冻的河流。

“从这里开始,我们步行。”他熄火落车,“离目的地还有大约八英里,但地形复杂,可能需要四到五小时。”

两人背上沉重的背包,麦克展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路线。

“我们会沿着这条河向上游走,然后进入这个山谷。”他指着地图,“这里有一个废弃的小屋,我们可以作为基地。驼鹿经常在这片局域活动,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它们会下到较低海拔查找食物。”

林凡研究着地图,注意到上面还有一些手写的注释:“注意冰面厚度”“此处曾有熊迹”“水源地”。

“这张地图……”

“是我多年来绘制的。”麦克卷起地图,“每一条注释都是用经验换来的,有些甚至是血的教训。在荒野中,知识就是生命。”

他们开始徒步。起初的路径还算清淅,但很快就没入茂密的灌木和雪地中。麦克在前领路,步伐稳健而富有节奏,显然是极其熟悉这种地形。林凡跟在后面,调整呼吸和步频,尽量节省体力。

气温大约零下十五度,但风寒效应让人感觉更冷。林凡的脸很快被冻得发麻,他拉起面罩,只露出眼睛。背包的重量开始显现,特别是那把步枪,斜挎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撞击他的身体。

三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麦克所说的山谷入口。这里的地形突然开阔,两侧是徒峭的山壁,谷底覆盖着厚厚的雪,只有零星几处露出黑色的岩石和顽固的苔藓。

“看那里。”麦克指着远处雪地上的痕迹。

林凡走近观察:那是一串清淅的蹄印,深陷在雪中,显示动物体型庞大。

“驼鹿,大约四小时前经过。”麦克蹲下测量印痕深度,“成年雄性,体重可能超过一千磅。它在觅食,步伐缓慢。”

他们继续前进,沿着蹄印的方向。又走了一小时,一个低矮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中——倾斜的屋顶上积着雪,烟囱锈迹斑斑,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到了。”麦克说,“欢迎来到你在阿拉斯加的第二个家——如果你能通过考验的话。”

林凡看着小屋,又看看周围无尽的山谷和远处耸立的雪山。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卷起雪粉,在空中形成旋转的白色幽灵。

麦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粗糙的木床、一个铁炉子、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木柴。墙上钉着一张泛黄的阿拉斯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生火,我去检查周围。”麦克放下背包,拿起自己的步枪出去了。

林凡迅速行动起来。他清理了炉子里的旧灰,放入引火物和小木柴,用打火石点燃——电子点火器在极寒中可能失效,岑伯庸教他永远要有备用方案。火焰逐渐升腾,屋内开始暖和起来。

他将雪融化烧水,检查了小屋的密封情况,用随身带的工具简单加固了一扇有些漏风的窗户。做完这些,他取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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