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荒野的试炼 一个疯了的人
”
下午,麦克教林凡如何在这片局域设置简单的陷阱和预警设备:用细绳和铃铛在营地周围设置警戒线;在特定位置放置石块或树枝,如果有人或动物经过就会改变位置;识别和避免可能的雪崩局域。
“这些不只是为了防范动物,”麦克说,他的眼神变得严肃,“也是为了防范人。”
“这里会有其他人?”林凡问。
麦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局域:“这个山谷理论上属于州立自然保护区,但事实上,很少有人管理。有时会有非法捕猎者,或者……其他不速之客。在阿拉斯加,远离人群的地方反而可能遇到最危险的人类。”
傍晚时分,风雪暂时减弱。林凡走出小屋,检查周围的预警设备。一切正常,只有他自己的脚印在雪地中延伸。
他抬头看着天空,云层仍然厚重,但偶尔露出一小块深蓝色的空隙,很快又被遮盖。这片土地的美是严酷的、压倒性的,让人同时感到自身的渺小和与某种宏大存在的连接。
“想要把这里变成第二个家?”麦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金属杯子,冒着热气。
林凡接过杯子,是加了蜂蜜的热茶。“是的。但我不确定‘家’是什么意思。在中文里,‘家’不仅仅是居住的地方,它是归属、是根基、是血脉相连的地方。”
麦克啜了一口茶:“对我们阿萨巴斯卡人来说,家也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种关系——你与土地的关系,你与社区的关系,你与传统的关系。想要在这里创建家,你需要被这片土地接受。”
“如何被接受?”
“通过证明你理解它的规则,尊重它的力量,并且有能力在其中生存和贡献。”麦克望着远方的山脉,“而狩猎,传统上就是这种证明的方式之一。你不是为了娱乐或奖杯狩猎,而是为了食物、为了皮毛、为了生存。在这个过程中,你与猎物、与土地创建了一种神圣的契约。”
林凡想起岑伯庸采药前的仪式:净手、焚香、默念感谢自然的祷词。东西方文化,在对待自然的根本态度上,竟然有如此深刻的共鸣。
“明天,”麦克说,“如果天气允许,我们会真正开始狩猎。但记住:在阿拉斯加,猎物选择猎人,而不是相反。我们可能空手而归,这本身也是一课。”
夜里,风雪再次加剧。林凡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狂风呼啸,感觉整个小屋都在轻微震动。他想起麦克白天关于“防范人”的话,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凌晨时分,一种声音将他从浅睡中惊醒。
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叫声,而是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来自小屋外。
林凡立刻清醒,但没有动。他慢慢伸手,握住放在床边的步枪。对面床上,麦克也醒了,黑暗中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反射着炉火的微光。
麦克做了个手势: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没有声音传来。只有风雪的咆哮。
一小时后,麦克低声说:“可能是冰锥掉落,或者动物碰到了什么东西。但也可能是别的。从现在起,我们轮流守夜。”
第三天清晨,天气出奇地晴朗。一夜风雪后,天空如洗过的蓝宝石,阳光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五度,但空气清澈得可以看见数十英里外的山脊轮廓。
“好天气对狩猎来说并不总是好事。”麦克检查着步枪,“阳光明亮,阴影浓重,动物更容易发现我们。但今天我们必须出发——我们的食物只够再坚持两天,而天气预报说另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形成。”
他们沿着前一天观察到的驼鹿路径,向山谷深处进发。今天的路线更加艰难,需要穿越一片崎岖的冰碛地带,巨大的石块被积雪半掩,形成天然的陷阱。
“小心这里,”麦克指着一片看起来平坦的雪地,“下面是溪流,冰层可能不够厚。”
他们绕道而行,进度缓慢。阿拉斯加的荒野从不轻易让步,每一步都需要计算和谨慎。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预定位置——一片位于两个山坡之间的狭窄信道,两侧有足够的掩护,且是驼鹿群可能经过的路径。
“这里。”麦克选择了一个位置,在一块巨石后面,既能观察整个信道,又不会被轻易发现,“现在,我们等待。记住:耐心。如果你必须开枪,确保一击致命。这是对猎物的尊重。”
他们蹲伏下来,用白色的伪装布复盖身体和装备,与雪地融为一体。时间再次变得缓慢,寒冷逐渐渗透每一层衣物。
林凡的思绪飘散开来。他想起了自己在《荒野独居》第一季的最后几天,几乎耗尽所有体力,却依然坚持完成挑战。那时候支撑他的是什么?是证明自己的渴望?是对冠军的向往?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现在,没有摄象机,没有观众,没有奖杯。只有他、麦克、步枪,和这片无言的荒野。这种纯粹反而让他更清淅地看到自己的动机:他在这里,是因为他真正热爱这种与自然直接对话的感觉,是因为他想理解这片土地,理解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位置。
下午两点左右,麦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驼鹿群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