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吃鲸路人
第197章第一百九十七章
蛊虫禁绝多年,再次出现却是在月都。
人心惶惶,月宫遥远的白玉阶下鲜花簇簇,都祈盼祭酒能早日驱逐蛊虫。祭酒认为此事细微处有些蹊跷:显见的预谋已久,为什么对方不直接在榆神节上放出蛊虫,岂非更能令月都陷入混乱?蛊虫相关,就不可避免会联想到钟离殊。
有人说,苏绛霄之后的天才,就是钟离殊,称其′殊异众人,擅蛊制毒,视神鬼无异。
钟离殊并非钟离家主支一脉,幼时便展露极高的炼蛊天赋,被接到主家几年后,越过主家几位公子,成为继承人。他死时年纪尚轻,并无家室,钟离家因他叛乱一夜覆灭。
淳州城出现蛊毒,众人想当然认为是钟离家的后人。也有人说,是钟离殊的魂魄来复仇了。
时隔多年,钟离殊的阴影仍笼罩在南洲。
为了安抚民心,只得尽快命人去查。不多时,找到一封有关的密信,祭酒已然觉得不对劲。
那封信在众人面前展开:
[祭酒行不配位,背叛月神,以身养蛊,研制患毒……]」其中藏着的蛊引一并掉落,引动了祭酒体内的蛊虫。每一任祭酒的体内,都有蛊虫。
挑选出的继任者一早便会种下子蛊,直至与其血脉交融、息息相关。历任祭酒继任之时,繁复而隐秘的仪式,便是将作为蛊王的母蛊引入体内。现任祭酒的头发、眼睛皆是金色,都说这是“月神恩赐的荣耀”,实则不过是子母蛊交汇后,在不同人身上的外化各异而已。起初是用这等方法制造月神赐福的"神迹”,成为月神的代行者。祭酒需圣洁守贞,全身心忠于月神。不可堕落,不可背叛,不可污秽。历任祭酒严格遵守着这些准则,深入骨髓,铭记自己是月神的伴侣,照应南洲、掌管着这片地方。
中计了。
日日浸于圣泉的肌肤下,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正代替血管在轻轻地搏动着。作为对蛊虫最为忌惮的南洲人不会认不出。一夕之间,祭酒成了背叛南洲的罪人。
沾着圣水的鞭刑加身,禁闭数日,要以火刑净化他这一身的污秽。祭酒自小在月宫长大,刑火刑前,从无人知晓的密道逃出。火光照彻长夜,人声鼎沸要搜寻捉拿罪人,映亮辉煌月宫的每个角落。人生未免太奇妙了。
尹萝怎么也想不到再见祭酒会是这样的情形。那些漂亮繁复的装饰还保留了大半,镂空的臂钏在手臂箍出数道红痕,耳饰沾染血迹,几道鲜艳的擦伤分散在颈侧、锁骨下,深浅不一地衬在各式饰物旁好…有战损的风味。
突然的靠近让祭酒微微仰头,金色的睫毛掀起,在阳光下有种透明的锋利,那双灿金眼眸警惕地望着她。
要进月宫,在月宫里住得最久的人不就是祭酒了嘛。还有前方蛊虫动乱发回的第一手线报。
尹萝酝酿了一下:“我是东洲人士,为了榆神节特意来此,曾见过祭酒赐福的样子,心向往之。不知祭酒说的蛊虫是怎么回事?我愿尽绵薄之力。”没有人会这样注视他的身体。
心向往之。
她怎敢如此轻薄他?
尹萝一错不错地打量着祭酒:
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你说为我来南洲?”
祭酒终于再次开口,咬字有种极为独特的韵律。…是这么说的吗?
尹萝回想着自己的措辞,迎上祭酒的视线,神色柔软诚挚:“我早听闻祭酒的天人之姿,榆神节一见便知所言非虚。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祭酒,心中惊喜,希望没有冒犯到祭酒。”
祭酒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月都蛊虫沸沸扬扬,传令南洲严查,你不知晓?”
“祭酒是因为这件事受了暗算?”
尹萝不答反问,摇头,“我见过被蛊虫操纵的人,和祭酒现在不同,都像是提线傀儡。”
祭酒道:“被蛊虫操纵之人会丧失神智,若是种下蛊,则会与蛊共生。”尹萝:…”
这么大的秘密就直接告诉我了?
你们南洲人有时候是否太过于简单了。
尹萝震撼了,审慎而小心地发问:“你……命不久矣了吗?”“不。”
祭酒下颌抬起,语调古雅,圣洁如神祗,“是你要命在旦夕了。”绚丽的金色长弓在身后凌空展开,弓弦拉满,金色羽箭已在弦上。尹萝的眼瞳骤缩。
这个距离,根本躲不开。
她曾见过这把弓的威力和范围。
“咻一一”
破空闷响如催命之音。
尹萝赫然往前抱住祭酒,后者身躯陡然僵硬,柔软满怀。她就势抱住他侧翻滚了半圈,让他的后背去面对那把羽箭。祭酒的第一反应是推开她,他现在的情形无法控制弓箭的细微处。尹萝扣住他的肩,几乎碰到颈项。祭酒反用手肘格开,快准狠的一击,尹萝险些脱手,咬牙捉住他的臂膀。
冰凉的饰物摇曳在方寸呼吸,掌下肌肉坚韧有力,这姿势维持不了太久。她手掌下滑,十指紧扣,牢牢握住他的手指。那双金色眼眸近在咫尺,几欲噬人的明亮璀璨。急促的气息交错回荡。
回环耳饰一下下清越击打。
千钧一发之际只留有这点余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