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香先飘了进来。

不是饭菜熟香，而是新鲜蔬菜被水汽润过后带出来的清甜。

两个红旗钢铁厂保卫科干事推著板车进来。

最上面一筐小白菜揭开湿布，青嫩叶片整齐铺开。

紧接着是菠菜、青蒜、黄瓜、土鸡蛋，还有那块用白布盖著的猪肉。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一下断了。

几个车间主任原本只是来凑个意见，看到那些东西后，腰背都坐直了。

工会一个女干部忍不住站起身，走近看了一眼。

“这菜真这么新鲜？”

孙长海立刻说：“早晨装车，红旗钢铁厂封条在这里。”

一名老采购员拿起一把青蒜，根须上还有湿土。

他翻开叶片看了几眼，又闻了闻，脸上神色变了。

“这品相，省城副食品商店都不常见。”

另一个后勤干事拿起鸡蛋，照着窗户看了看。

“蛋壳匀，分量足，这不是攒了半个月的陈蛋。”

孙长海听得心里舒坦，差点想拍桌子。

许国平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他原以为江暮云带来的不过是几筐乡下菜，再好也有限。

可眼前这些东西，摆在那里就能说话。

马庆丰脸上还撑著镇定。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样品看着不错，但初审不是比谁菜叶漂亮。”

江暮云说：“当然不是。”

他拿起供应计划：“所以我报的是第一阶段可落地数量，不是纸面一万斤。”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

这话太实在。

红星总厂后勤最怕夸海口。

以前就有单位把计划吹上天，结果供货第二个月开始断档，最后害得食堂临时去市场抢菜，被工人骂了半个月。

许国平立刻说：“我们省供销联营点有六县资源集成，只是今天样品不宜多带。”

江暮云看向他：“你们带了什么？”

许国平脸色发僵。

马庆丰给旁边干事递了个眼色。

不多时，两名工作人员也推来一个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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