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没有石狮，只有两名身穿军便装的警卫，眼神锐利。

车门开启，江暮云先一步下车，转身扶住谢凝。

谢凝指尖微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紧张。”江暮云低声开口，手掌握紧了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定。

“我知道，可这里的人”谢凝欲言又止。

这里是谢家本家，京城权力核心圈层之一。

警卫核验过证件，朱漆大门无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青石甬道，两侧冬青修剪整齐。

两人穿过前院，步入一处三进院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兰花香气。

正厅门前，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面容与谢振国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刻板与疏离。

“大伯。”谢凝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

来人是谢家长房长子谢建国，在某重要部委担任司长，也是今日家宴的主持者。

谢建国目光在谢凝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随即落在江暮云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停留。

“嗯，回来了就好，老爷子在内堂歇著，你们先进去吧。”

他语气平淡，说完便转过身，径直与旁边刚到的一位亲戚寒暄起来，将江暮云和谢凝晾在原地。

那名亲戚身份不低，与谢建国谈笑风生，两人聊著部委里的工作调动，言语间透著外人无法插足的熟稔。

江暮云神色未变，牵着谢凝走进正厅。

厅内坐了不少人，都是谢家亲眷，或是往来密切的世交。

看见谢凝，众人纷纷点头致意，目光却不约而同投向她身边的江暮云，带着审视与好奇。

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给两人安排了座位，位置不前不后，透著一股客气的疏远。

谢凝脸色发白，手无意识地收拢。

江暮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自己则从容落座，端起茶杯，姿态闲适，与周围拘谨的气氛格格不入。

家宴开始，谢建国坐在主位，简单讲了几句场面话。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引向了各自的工作与前程。

“建国啊，听说你们部里最近在抓外贸，工作不好做吧？”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辈开了口。

谢建国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疲惫。

“可不是嘛，政策风向变得快，底下的同志跟不上思路，很多工作都卡住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江暮云的方向。

“尤其是地方上来的同志，眼界还是有局限。京城这边一个政策下去，他们理解起来总要慢半拍，很多时候缺乏大局观，这毛病没法一朝一夕改掉。”

话音一落，桌上好几个人跟着附和。

“是啊，基层工作确实繁琐，但高度不够，看问题容易片面。”

“小凝在辽东待了这么久，也该考虑调回来了，总在地方上，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

一句句话带着软刺，句句不离工作，又句句都在点江暮云。

谢凝涨红了脸，胸口起伏，正要起身，手却被江暮云在桌下按住。

他冲她摇了摇头，眼神平静。

谢凝咬著嘴唇，把话咽了回去，眼圈微红。

江暮云视野中，一行猩红旁白文字浮现。

【目标人物：谢建国。】

【身份：谢家长子，国家进出口管理委员会规划司司长。】

【近期困扰：因去年外贸政策调整，西德马克机械集团一批价值三百万美元的工业设备进口配额未能按时完成审批，导致与德方后续合作陷入僵局。此事已惊动高层，责令其一个月内解决，否则将影响其年底晋升。】

江暮云端起茶杯，吹开水面浮沫，神色不变。

原来是卡在这儿了。

谢建国还在高谈阔论，从国际形势讲到国内经济，字里行间彰显著身处高位的视野与格局。

他刻意营造出的优越感，几乎填满整个屋子。

“说到底，我们这些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为国家把好关。有些事情，单靠地方上搞点联营生产，是难以全盘理解的。”

他端起酒杯，朝江暮云的方向举了举，嘴角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笑意。

“江同志，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年轻人多听听，有好处。”

满屋子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江暮云身上，等著看他如何应对这毫不掩饰的下马威。

谢凝的手指把桌布捏出了褶皱。

江暮云笑了笑，放下茶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大伯说的是。”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地方工作确实有局限性，很多时候信息不通畅，手里攥著好东西也找不到门路。”

谢建国以为他服软了，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能这么想，很好。”

江暮云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就比如我们辽东省工业联营协作组，前阵子帮军方清掉了一条走私线，上个月刚跟羊城军区后勤部做了一笔调剂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