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朱砂 风影栗子
名片我没扔。
翻过来正面看了看,印刷很普通,街边打印店十块钱印一盒那种。但背面那层朱砂粉不是印上去的,是后来抹上去的。
我把名片搁在桌面上,没碰第二次。
王胜利从柜台那边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憋了一肚子话的表情。
“你认识那人?”
“不认识。”
“那他怎么知道你?”
“赵建军的事传开了,谁都能知道。”
王胜利嘴巴张了张,到底没问出下一句。他这人有个好处,虽然嘴碎但不傻,知道有些事不该追问。
“王哥,你店里有没有糯米?”
“糯米?有一小包,我老婆上回买来说要包粽子的。”
“借我一把。”
他愣了一下,转身上楼去了。
我趁他不在,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名片。
朱砂这个东西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朱砂在中医里是一味药,主要成分是硫化汞,能安神定惊。朱砂安神丸就是拿它做的,治失眠、治心悸、治小孩受惊,很常用。
但朱砂还有另一个身份。
在道士这行当里,朱砂是画符、驱邪、镇宅用的基本材料。你去看道士画的符,红色的那些线条,十有八九就是朱砂调的墨。
为什么用朱砂?因为它性属阳,颜色赤红,在五行里映射火,火克一切阴邪之气。这个道理不复杂,你想想看太阳出来了阴暗的东西是不是就散了,朱砂在我们这行里头就是那个太阳的替代品。
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同一样东西好人拿来做好事,坏人拿来做坏事。朱砂也一样。有人用它画符镇宅保平安,也有人用它做标记、做引子。
陈宝山在名片背面抹了一层朱砂粉,不是为了给我辟邪。
他是在做标记。
师父笔记里有一页专门写过这种手段。有些搞歪门邪道的人会在某样东西上留下带自己气息的朱砂,送到你手里。你要是不知道揣兜里了,等于把他的东西带回了你住的地方。他不需要知道你住哪,那点朱砂就是他的眼睛。
说白了就是打了一个记号。
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就是个定位的土办法。
王胜利拿着一小袋糯米下来了。
“给。你要糯米干嘛?”
我没回答他。从袋子里抓了一小把糯米出来,搁在名片上面,把名片包起来,四角折好。然后从桌上拿了根皮筋箍住。
“你这是在干嘛?”
“王哥,帮我个忙。明天早上你出门的时候把这个东西扔到镇南那个十字路口去。别扔垃圾桶里,就扔在路中间。”
他盯着那个糯米裹着的名片看了好几秒。
“跟上回赵建军那个铜镜一个扔法?”
“差不多。”
“那人给你下了什么东西?”
“没那么严重。就是个标记,糯米裹住之后就废了。”
糯米这个东西你们也记一下。糯米在民间用途很广,不光能吃。老一辈的人盖房子会在地基下面撒一层糯米,说是镇宅。还有的地方小孩受了惊吓,老人会用糯米在孩子头顶上转一圈然后扔掉。
你说这有没有道理?从中医的角度讲,糯米性温味甘,入脾肺经,补中益气。它本身的性质就是温补的、沉稳的。你拿它去裹一个不干净的东西,等于用一层厚实温和的气把那个东西封住了。
当然了你信不信都行。反正我师父教我的就是这个,二十年了我一直这么用,没出过岔子。
王胜利把那个包着糯米的名片接过去,尤豫了一下揣兜里了。
“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
“谢了。”
他回柜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这人嘴上不说心里在怕,我看得出来。陈宝山今天来这一趟不光是冲我来的,也是给王胜利看的。意思很明白,你药店里收留了这么一个人,你想清楚了。
快五点了,太阳已经偏西。我正要收拾东西,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男的,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象是下了班顺路过来的。
他进门看了看柜台看了看我,走了过来。
“请问你就是李大夫?”
“恩,坐。”
他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地上,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李大夫,我这个情况有点不好说。”
“你说就行。”
“我最近这一两个月,总是心慌。就是那种突然心跳加速,砰砰砰跳得特别快,一阵一阵的。去医院做了心电图,正常。做了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也基本正常,就偶尔有几个早搏。大夫说没大问题,让我别紧张。”
“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紧张。一慌起来手心出汗,喘不上来气,感觉自己要死了那种。”
“发作的时候大概持续多久?”
“十来分钟,最长半个小时。发作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
“一个月发作几次?”
“四五次,不固定。有时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