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翻车  风影栗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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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电话里说得急。

“下午四点多出的事,在去县里那个大坡上。车翻到路基下面了,人卡在驾驶室里,120已经去了,但听说伤得不轻。”

“人还活着?”

“活着。但腿断了,头上也在流血。”

我没多想。“你车能来接我不?”

“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王胜利在柜台后头瞪着眼看我。“又出事了?”

“刘福贵翻车了。”

“搞运输那个?”他眉头拧起来,“前两天不是说陈宝山刚去他家……”

“别瞎想。”我拿了布包,里头有银针和师父笔记,“我去看看,你把店看着。”

赵建军的车来得快,寸头开的。我上车就往镇北方向走。路上赵建军坐副驾驶,扭头跟我说:“120应该到了,但那个坡底下不好下去,担架不好抬。我让人先过去帮忙了。”

“他翻车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建军想了想。“听他公司的人说,今天下午他本来不打算自己跑这趟,临时突然换了司机,非要自己去。”

“为什么?”

“不知道。说是车上拉的货比较值钱,不放心别人。”

我没再问。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镇北往县里去的那个长下坡。路边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有120的救护车,还有几个围观的人。

路基下面大概有三四米的落差,一辆蓝色中型货车侧翻在土坡底下,车头怼在一棵树上,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我从路边下去的时候,两个穿制服的急救人员正在处理刘福贵。他被从驾驶室里弄出来了,躺在地上,有人按着他的腿。

我蹲过去看了一眼。

刘福贵五十来岁,脸上有几道划伤,左额头一个口子在往外渗血,有人拿纱布压着。最严重的是右小腿,裤管已经撕开了,小腿中段有个明显的畸形弯曲,皮肤没破,但肿得厉害。

闭合性骨折。

急救人员正在给他上夹板。我没插手,这种事他们比我专业。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刘福贵虽然疼得直哆嗦,人是清醒的,眼珠子能动,问他话能答。

“他从翻车到现在多长时间了?”我问旁边一个帮忙的工人。

“差不多四十分钟了。”

四十分钟,人清醒,说明脑袋暂时没大问题。但额头那个伤口得注意,万一有颅内出血,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来。

急救人员把夹板固定好,准备往上抬。我凑过去看了看刘福贵的瞳孔,两边一样大,对光反射正常。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福贵。”他疼得直抽气。

“今天几号?”

“二月……十七。”

“早上吃的什么?”

“面条……”

意识清楚,定向力正常,短期记忆没问题。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同志,你是?”一个急救人员看我穿着道袍蹲在这儿问东问西,有点警剔。

“我是大夫。”我站起来让开,“你们该送送吧,骨折固定了,头上那个伤口到了医院得拍个ct,排除颅内出血。”

那人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招呼人往上抬担架。

赵建军在路边等着。担架抬上来,刘福贵被推进救护车。他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着上了车。

救护车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翻在坡底的货车。

“赵总,他这车出事之前,方向盘是不是突然打偏了?”

赵建军走过来。“你怎么知道?工人说他车开着开着突然就往右边歪了,象是方向盘锁死了一样,猛打了一下就冲出去了。”

我没说话,顺着土坡走到车边。驾驶室门开着,里面一片狼借。我没上车,但往车头那边绕了一下。

车头怼在树上,保险杠变形了。我蹲下来看车底,前轮那个位置。

轮胎没爆。但左前轮的转向拉杆上,挂着一根红色的布条。

很细,大概手指头宽,缠了两圈。

我没动它,站起来喊赵建军过来。

“你看那个。”

赵建军趴下去看了半天。“红布条?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不确定。但一根红布条缠在转向拉杆上,这事怎么想都不正常。

“你别碰。”我拦住他,“等交警来了让他们拍照取证。”

赵建军的脸色很难看。他站在那儿盯着那根布条看了好一会儿,一句话没说。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坡底爬上来,天已经快黑了。我在路边蹲着歇了一会儿,赵建军去跟他的人交代事情。

我掏出手机,给马钧发了条消息:刘福贵翻车了。陈宝山今天下午在干什么?

消息发出去,等了五六分钟,马钧回了。

他下午三点多出去的,五点回来的。回来之后洗了个手。我看见他手上有泥。

手上有泥。

下午三点多到五点。刘福贵四点多翻车。时间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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