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五天没停的嗝 风影栗子
“好事。胃气开始往下走了。”
第四针,内关。左手腕横纹上三横指,两筋之间。这个穴位我用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用法不同。治心慌是安神,治呕吐是降逆,今天治呃逆也是降逆——降的是膈气。
直刺一寸,平补平泻。
第五针,足三里。右腿膝下四横指,胫骨外侧一横指。补法,提插慢送。足三里补中气,中气足了才能镇得住膈肌,让它老实待着不乱跳。
五针留了二十五分钟。
起针之后观察了十分钟。一声嗝都没打。
他坐在那儿自己都不敢信。“真停了。”
“听我说清楚。”我洗了手坐回来。
“你这个五天的痉孪,膈肌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就象抽筋抽习惯了。今天针把它强行打断了,但这几天内随时可能复发。回去之后你要做三件事。”
“第一,攒竹穴你自己会按了。一旦又开始打嗝,立刻用两个大拇指顶住两边眉头里面的骨头边缘,使劲按,按到疼,坚持一分钟。八成情况能当场止住。”
“第二,吃东西。你五天没正经吃饭,胃寒加之气虚。回去煮生姜红枣水喝,生姜切三四片,红枣五六颗,小火煮二十分钟。暖胃散寒。一天喝两回。吃饭只吃温热的软食,粥、面条、蒸蛋,凉的辣的硬的一概不碰。”
“第三,后天来复诊。如果中间又犯了,按攒竹能止住就先顶着。止不住的话打电话给我。”
他老婆全程拿手机录像。他妈在旁边反复念叨五天了五天了终于停了。
我又补了一句。“以后冰啤酒少喝。你胃本来就寒,再往里灌冰的东西,迟早还要出事。这次是膈肌痉孪,下次可能是胃痉孪。不是吓你,是实话。”
他连点头。付了二十块钱诊费,走的时候步子都轻快了。
王胜利在后面看完全程。
“攒竹穴,就在眉头?”
“对。两边眉毛最里面的那个角,你摸摸骨头有个小缺口,叫眶上切迹。按的时候拇指顶在那个缺口边缘,往眼框上缘的方向用力。力度要够,按到酸胀甚至微疼才行。”
“普通人打嗝也能用?”
“能。饭后打嗝打不停的,按攒竹三十秒到一分钟,大部分能止。另外还有两个简单的法子——一个是用力拉舌头,把拉出来拽住十五秒,刺激迷走神经。一个是深吸一口气憋住,憋到实在憋不住再慢慢吐出来。这三个办法你告诉来买药的街坊,省得他们动不动就来找我。”
他点了下头,居然拿笔在纸上记了几个字。
我看他一眼。这人变了不少。以前是嫌我不开药影响他生意,现在开始往心里记东西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建军来电话。
“粗盐泡了三天了,昨晚没做那个往地底走的梦。”
“好事。继续泡。床头糯米换了没?”
“换了。每天换新的。”
“头发呢?你老婆那些掉的头发。”
“全收了烧了。梳子也换新的了。”
“行。后天夜里我去挖那个坑。你给我备好东西——铁锹一把,糯米两斤,粗盐一袋,打火机一个。人不用多,你跟老陈两个就行。”
“收到。”
挂了电话,我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
五天。后天夜里动手,还剩三天馀量。够了。
王胜利放下筷子看着我。
“后天晚上?”
“恩。”
“我去不去?”
“你看店。第二天该开门开门。”
他嘴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下午两点多来了个人。
六十出头的老头,穿着蓝布衬衫,走路的姿势很正常,坐下来也利索。但他一开口说话我就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舌头不太灵活。
“大夫,我这个……”
他说话像含了颗弹珠在嘴里,有些字咬得不清楚。
“我舌头疼。”“疼多长时间了?”
“两个来月。”他努力把每个字说清楚,“舌头右边,靠里面那个位置。一开始就是吃饭的时候碰到辣的疼一下,后来越厉害,现在不吃东西也疼。”
“张嘴我看看。”
他把嘴张开,舌头往左边偏了偏,把右侧露出来。
我拿了个压舌板,借着窗户的光仔细看。
右侧舌缘,靠近舌根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一块大概一公分见方的白色斑块。表面不光滑,微隆起,边缘不整齐。斑块中间偏后的地方有一小块发红的糜烂面,大概绿豆大小。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块白的东西多久了?”
“白的?”他自己没注意过,“我也不知道。舌头疼我才来的,那个白的我看不到啊。”
“之前有人跟你说过嘴里有白斑吗?”
“没有。”
我让他把嘴合上,先问了几个问题。
“抽烟吗?”
“抽。三十多年了,一天一包半。”
“喝酒呢?”
“喝,不多,每天二两白的。”
“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