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比刚进来时灵活了，幅度明显大了。

女人在旁边瞪大了眼。

“还没完。”

第四针，翳风。耳垂后面的凹陷处。这个穴位我前几天治面肌痉孪用过，但今天目的不同。翳风穴深层正好对着茎突咽肌和咽缩肌的神经支配局域。一针下去，咽喉部的肌肉群能被直接唤醒。

针入八分，捻转，用小幅度快频率的手法。

他喉咙明显动了，做了个吞咽动作。

第五针，风池。针尖方向朝喉结走。这一针走的路线长，从后脑勺一直影响到延髓的吞咽中枢。延髓是吞咽反射的总指挥部，刺激风池能从源头上把指挥系统重新激活。

第六针，合谷。手阳明大肠经的原穴。阳明经环口唇、入齿、挟鼻，跟口腔咽喉关系最近。一针补阳明之气，面口咽喉气血充足，肌肉才有力收缩。

六针留了二十分钟。

起针之后，我做了个测试。

让王胜利倒了小半杯温水，用勺子舀了一小勺。

“慢慢来，先试一小口。”

我把勺子送到老头嘴边。他看着那勺水，眼神里有害怕。两个月了，喝水对他来说是件要命的事。

“低头，下巴收一点。对，就这样。含住，别急着咽。感觉水在嘴里了吗？”

他点头。

“现在，慢慢咽。”

他喉结动了。一次。

没有呛。

安静了两三秒。没有咳嗽。

他女儿“啊”了一声，手捂住了嘴。

“再来一口。”

第二勺，他自己伸手接过勺子，送到嘴边，吞了。

又没呛。

老头眼框红了，嘴唇在抖。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完整：“两个月……第一次。”

他女儿蹲在轮椅旁边，抱着他爸的骼膊哭出了声。

我把针收好，洗手。

“听清楚。今天针管的是第一层，把最堵的地方通开了。但吞咽是个复杂动作，涉及二十多块肌肉协调配合，一次针不可能全部恢复。后面一周来两次，至少八次针打底。”

她使劲点头，一边擦眼泪一边掏手机准备记。

“回去之后每天练三个动作。第一，空吞咽。什么都不含，就做吞咽的动作，一天五十次。这是训练咽肌力量。第二，舌头操。舌头伸出来顶上嘴唇、下嘴唇、左嘴角、右嘴角，每个方向顶住数五下，一天三组。第三，鼓腮。两边脸鼓起来绷住五秒再松开，练口腔压力。”

“吃东西方面。现在可以试稠粥了，比糊稍微干一点。一口量控制在一勺以内，咽完一口等三秒再吃第二口。头要微低着，别仰头吃，仰头食物容易走错道。喝水先用勺子，确认不呛了再用杯子，也别大口灌，小口抿着咽。”

我又补了一句。“廉泉穴你们在家也能按。就是喉结上方那个凹陷，用食指往上顶着推按，每次吃饭前按两分钟，相当于给咽喉肌肉做热身。吃之前先做五次空吞咽，把肌肉唤醒了再吃东西，呛的概率会小很多。”

女人全程录了视频，又把我说的要点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遍。

“大夫，我想问……他以后能正常吃饭吗？”

“他意识清楚，舌头能动，咽反射虽然弱但还有。这说明神经通路没断，只是信号弱。针灸加训练，把信号一层放大，三个月之内恢复正常进食的可能性很大。但有一条——千万别心急用吸管喝水。吸管喝水的时候液体速度快、流量大，他现在的咽喉肌肉控制不住那个速度，最容易呛进肺里。”

“记住了记住了。”

付了二十块钱。女人推着轮椅往外走，老头在轮椅上偏过头看我，嘴巴动了动。

“谢……”

一个字，但喉结动得很利索。

王胜利目送他们出去，转过头来看着我。

“舌头底下放血，那几滴黑血出来，舌头立刻就灵活了。这道理是啥？”

“你见过堵了的水管没有？管壁上结了水垢，水流就小了。舌底静脉瘀血就是水垢，放掉之后渠道通了，舌头供血正常了，自然就能动。中风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舌底静脉青紫怒张，这是瘀血的铁证。放出来，比吃十副活血药都快。”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建军打来电话。

“明天晚上十一点，老陈开车到你店门口接你。东西全在车上了。”

“糯米两斤够了？”

“备了三斤，多出来的以防万一。粗盐五斤，打火机两个，铁锹新磨的。另外我多带了个手电筒，那地方没路灯。”

“行。你跟老陈说，到了之后别说话，我让干什么干什么，快进快出。”

“明白。”

挂了电话，我把剩下的半碗面条扒完了。

王胜利坐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菜叶子不吃。

“明天我真不去？”

“你在店里等着。万一有什么事，我给你发信息。”

他闷了一会儿，把菜叶子塞进嘴里嚼了。

下午来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左耳朵上别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