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手心里那块死掉的肉 风影栗子
白公鸡。鸡血。陶罐。黄纸。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脑子里把这些东西串了一遍。白公鸡血在道术里属纯阳之物,能镇邪也能引邪,关键看怎么用。配上陶罐和黄纸,多半是在做“封血引”。
这东西我在师父笔记里见过。把鸡血灌进陶罐,用写了符的黄纸封口,再配合特定的埋放位置,能把一片局域的阳气锁住,让那块地方阴气渐重。
但光一个陶罐做不成事。得配合其他东西才能成局。
我回了一条:他把陶罐放哪儿了。
等了一分钟,马钧回:还在屋里桌上摆着,黄纸还没封口,好象还差什么东西。
差什么。
差那块黑石头。
我把手机放下,没再回。
王胜利在对面吃面条,看我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吃完早点睡。”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这事急不得。陈宝山那个陶罐还没封口,说明他还在准备阶段。我得等他露出完整的意图再动手,不然打草惊蛇,他换个路子我就更被动了。
睡了。
第二天早上王胜利买了两个烧饼一碗稀饭回来。烧饼是芝麻酱的,烤得有点过了,边上焦了一圈。
九点开门。
上午来了个腰酸的老头,不复杂,几针走人。
十点半来了个男的。四十来岁,个头不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进门的时候右手揣在裤兜里,左手提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摞检查单。
坐下来他把右手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我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右手小指和无名指是弯的,蜷在手心里伸不直。手掌靠小指那一侧有一块肉明显比左手薄,凹下去一片,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似的。
“大夫,我这手废了快两年了。”
“具体什么征状。”
他把右手翻过来让我看手心。小指根部到手掌外侧那一片,皮肤颜色比其他地方暗一点。
“这块没感觉。你摸摸。”
我用指甲尖在他右手小鱼际那片划了一下。
他摇头。“感觉不到。从这儿一直到小指头都是木的,像戴了个厚手套。”
“无名指呢。”
“无名指靠小指这半边也是木的,靠中指那半边有感觉。”
“右手能握东西吗。”
他试着攥拳。大拇指食指中指能握住,但小指和无名指使不上劲,蜷在那儿弯不到底。
“握不紧。筷子夹不住菜,螺丝刀拧不动。我干了二十年电工,现在连电线都拧不了。”
检查单拿出来了。颈椎核磁,肌电图,肘部超声,腕部核磁。
颈椎核磁写“颈五六椎间盘轻度突出”。肌电图写“右侧尺神经小指展肌波幅降低”。肘部超声写“尺神经肘部未见明显卡压征象”。腕部核磁写“未见明显异常”。
四家医院的诊断。第一家写“颈椎病”。第二家写“肘管综合征”。第三家写“运动神经元病待排”。第四家写“尺神经损伤原因待查”。
“医院怎么治的。”
“第一家说颈椎病,做了二十多次牵引,手还是木的。第二家说肘管的毛病,让我做肘部松解手术,我没敢做。第三家吓死我了,说可能是渐冻人,让我去大城市查,查完说不是。第四家说查不出来,让我回去观察。”
“两年了花了多少。”
“一万八。”
他说完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废掉的右手,眼里头有股说不出的东西。干了二十年电工,靠这双手吃饭的人,现在手废了。
“你平时干活的时候手掌是什么姿势用得最多。”
他想了想。“拧螺丝,剥线,还有经常用手掌根那块去顶东西。电箱盖子卡住了我就用手掌根使劲拍。”
“拍哪只手。”
“右手。”
“拍哪个位置。”
他把右手翻过来,用左手在手掌根靠小指那一侧比划了一下。“就这块。”
心里有数了。
“把手放桌上,手心朝上。”
他配合了。我先在他手掌根小指侧那块按了一下。骨头底下能摸到一个硬硬的凸起,那是豆状骨和钩骨钩。
在这两块骨头之间,有一条浅浅的沟,叫豆钩管,也叫尺管。尺神经从肘部下来之后,走到手腕这个位置钻进这条渠道里,然后分成两支,一支管小指和无名指的感觉,一支管手掌小鱼际那片肌肉的力量。
我用拇指在他豆状骨和钩骨钩之间那片轻轻叩了两下。
他手指头抽了一下。“麻了,小指尖过电。”
提内尔征阳性。
“再做一个动作。手掌放平,五根手指分开,小指使劲往外撑。”
他试了。小指纹丝不动。
“往里面夹呢。”
也动不了。
“大拇指和小指对捏。”
小指弯了弯,根本碰不到大拇指。
“你这不是颈椎病,也不是肘管。”
他抬头看我。
“你手掌根那个位置有一条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