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初三。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十九天。

他找到了气口，定了时间，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把那个绑着黑石头的铜镜挂到西南方位的某个节点上去。挂上去就等于开了口子，整条地脉的气就顺着坤位往他那个方向走了。

十九天。够我做很多事。但也够他做很多事。

想不出具体招数就不想了。先过日子。

早上王胜利从街上买了四个烧饼回来，两个夹鸡蛋两个夹青菜豆腐。烧饼是炭火烤的，外面那层芝麻烤得焦香，里面软和。配两杯热豆浆。吃完收拾了桌子九点开门。

上午来了个腰酸的中年妇女，受凉了，几针走人。

快十一点进来一个人。

男的，三十出头，穿一双解放鞋，右脚那只鞋帮外侧磨出了一道白印子。走路的时候右脚落地有点怪，脚掌先着地，外侧不太敢踩实。

坐下来他先把右脚翘到左膝盖上，用手搓了搓脚外侧那一溜，搓的动作很轻。

“大夫，我右脚外边这一块木。”

“多长时间了。”

“两年出头。”

“怎么弄的。”

“两年前干活踩空了，崴了一下。当时肿了，去卫生院拍了片子没骨折，打了石膏固定了三个星期。拆了以后肿消了，走路也不太疼了，但是脚外边这一溜开始木。一直木到现在。”

“干什么活的。”

“工地上扎钢筋的。蹲着弯着，一天到晚穿硬底鞋踩钢筋上面走。”

检查单掏出来了。踝关节x片两份，核磁一份。x片写“右踝关节未见骨折”。核磁写“右踝外侧韧带陈旧性损伤，关节腔少量积液”。

两家医院跑过。第一家说崴脚没好利索，韧带松了，做了二十多次理疗加烤灯。第二家说可能是腓骨肌腱的问题，开了膏药贴了三个月。

“两年花了多少。”

“五千出头。”

“木在哪，指给我看。”

他把右脚鞋脱了，用手指从外踝后面那块骨头往下划，沿着脚外侧一直划到小脚趾那边。

“就这一条。木的，像垫了一层布，踩地的时候感觉隔了东西。有时候烧，有时候像针扎一下。”

“脚底麻不麻。”

“不麻。脚底好好的。就外侧这一条。”

“脚上力气怎么样。脚趾头能勾能踩不。”

“能。力气没毛病。”

“小腿上有没有。”

“没有。就脚上。”

我心里有数了。

崴脚伤韧带是真的，但韧带松了以后脚会不稳，走路打晃，不会木。腓骨肌腱有问题的话脚外侧鼓包，使劲外翻的时候疼，也不该木。

他的问题是一条线的麻木，从外踝后面沿脚外侧到小脚趾。范围不宽，就外侧那一溜。脚底没事，脚背没事，力气也没问题。

管这片地方的不是韧带，不是肌腱，是一条神经。

“上床坐着。右脚伸出来。”

他坐好了。

先排韧带。捏着他右脚往内翻加压，前抽屉试验做了。脚踝有点松，确实韧带旧伤，但做的时候他说不疼也不木。韧带松不松跟他的麻木没关系。排掉了。

再排腓骨肌腱。让他脚使劲往外翻，我用手顶住。外踝后面有根筋绷起来了，按着有点酸，但那个位置跟他木的范围不重叠。松手以后酸劲就没了。肌腱排掉了。

关键步骤来了。

我把拇指放到他右脚外踝后面那块骨头的后下方。不是外踝尖上，是外踝后缘跟跟腱之间那个凹沟里。

这个位置底下有一条神经叫腓肠神经。

这条神经从小腿后面下来，由胫神经和腓总神经各出一个分支在小腿中段合到一起，沿着跟腱外侧一路往下走。走到外踝后面的时候，要从筋膜和骨头之间的一个窄沟里穿过去。穿过去以后沿着脚的外侧缘往前走，一直到小脚趾，管的就是脚外侧那一整条皮肤的感觉。

跟跗管综合征不一样。跗管在内踝后面，压的是胫后神经，麻的是脚底。腓肠神经在外踝后面，麻的是脚外侧那一条。两个方向两条神经，路线完全不同。

他崴脚的时候脚往内翻，外踝这一片挫伤肿胀。肿胀消了以后，外踝后面那个沟里的筋膜可能增厚了，再加之他天天穿硬底鞋踩钢筋，外侧反复受压，那个信道就越卡越紧，把神经死死夹住了。

拇指在外踝后缘那个凹沟里往深处顶。

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这儿！就是这个地方！从来没人摁过这里！”

拇指没撤。横向拨了一下。手底下摸到了。一条细细的东西卡在骨头和筋膜之间，绷得死紧。正常这个位置按下去有弹性，他的像按到一根嵌在骨缝里的细铁丝。

用指甲侧面在这个点上轻叩了两下。

“过电了！往脚外面窜了！从外踝底下一直窜到小脚趾那边！就是平时木的那一条！”

提内尔征阳性。

“右脚往上勾，同时往内翻。”

这个动作把外踝后面那条信道拉紧了，神经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