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缝隙被挤窄。

他一做脸就变了。

“又木了。那一整条全开始发麻。跟穿硬鞋走一天以后一模一样。”

全对上了。

“你这个不是崴脚后遗症，也不是腓骨肌腱的事。”

他愣着看我。

“你外踝后面有一条神经叫腓肠神经，从小腿后面下来，经过外踝后面一个窄沟穿到脚外侧去，管的就是你脚外面那一整条皮肤的感觉。”

“两年前崴脚的时候这个位置肿过，筋膜增厚了。再加之你天天穿硬底鞋踩钢筋干活，外侧反复挤压，那个沟越来越窄把神经卡死了。你觉得脚外边木、烧、针扎一样，全是这条神经传不了信号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

“五千块钱。”

“两家医院都往韧带和肌腱上想了。你脚外侧确实崴过，片子上韧带也确实有旧伤，大夫就顺着这个方向治了。没人在你外踝后面这个沟里叩过这条神经。”

“躺下。”

第一针，阿是穴。外踝后缘凹沟里神经卡压点。一寸针直刺五分。外踝后面骨头浅，不能太深。进针他说酸胀感沿着脚外侧散开了。

第二针，崐仑穴。外踝尖与跟腱之间凹陷。从近端打通这个局域的气血。直刺八分。

第三针，申脉穴。外踝正下方凹陷。从下方接应，拉通外踝周围的经气。直刺五分。

第四针，足临泣。第四五跖骨结合部前方凹陷。从远程往回拉，把脚外侧这条通路接上。直刺五分。

第五针，阳陵泉。腓骨小头前下方凹陷。从上游疏通整条足少阳胆经。直刺一寸二。

五针留二十分钟。

留针期间拇指顶在阿是穴那个位置做横向推拨。手底下那条绷紧的筋膜每拨一下他就闷哼一声。拨了十来趟那个硬结松了一截，弹性慢慢回来了。

起针。

“下地踩两步。”

他站起来右脚踩了两下。

“不木了。那个隔了一层布的感觉没了。脚底下踩着地了。”

“回去三件事。第一，换软底鞋。硬底鞋不能再穿了，外侧不能再硬顶。工地上至少鞋垫换厚的软的，脚外侧别再压着。第二，每天收工以后温水泡脚十分钟，泡完拇指按在今天我按的那个外踝后面最疼的点上，轻轻按揉两分钟。天天揉把那个缝隙揉松。第三，脚趾头抓毛巾练习。脚踩在毛巾上，脚趾头使劲抓毛巾往回拉。一天三组每组二十个。练的是脚外侧小肌肉的活动度，肌肉松活了底下的神经就不那么容易被挤。”

他记在手机里。付了二十块走了。

王胜利等人走远了。

“脚外侧的问题怎么分是韧带旧伤还是神经卡的。”

“记一条。韧带旧伤，脚踝不稳，走路打晃，往内翻的时候疼，不会木不会烧。神经卡的，脚外侧一条线发木发烧像隔了东西，力气没问题，脚踝翻着不疼。在外踝后面那个凹沟里叩一下，过电往脚外侧窜了，就是卡的。一叩就分出来了。”

他记下了。

六点关门。

手机响了。马钧。

“陈宝山今天让那个矮个子去五金店买了两根铁钉。手指头粗细的那种。回来以后两个人拿着铁钉比划了半天，在一张纸上画了个方框，西南角上画了个叉。”

铁钉。方框。西南角画叉。

他要把那个东西钉在什么地方。

“纸上还有别的没有。”

“有。方框旁边写了两个字，我没看清，好象是个‘柳’字。”

柳。

柳坪镇的柳。

“盯着。他要是出门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上楼。

柳坪镇西南方向，有什么东西能挂镜子钉铁钉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想了半天，脑子里浮出来一棵树。

镇西南那棵歪脖子柳树。马钧上次说过，陈宝山在那棵树底下举着红布包站了很久。

他要把铜镜钉在那棵柳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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