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拿电话线当烟幕。”

“不是烟幕。”

陈平安说：“是噪声。”

“工业上测信号也一样。”

“真信号太亮，就会被人抓。”

“把背景抬起来，他就不好分。”

邮电所年轻话务员小唐被叫来谈话。

她二十出头，扎着短辫，说话有点急。

“同志，我真没给人听电话。”

“没人说你听电话。”

陈平安把一张忙闲统计表推过去。

“这个是谁让你留的？”

小唐看了一眼。

“一个邮电系统干部。”

“他说我记录清楚，评先进要有材料。”

“还说线路忙闲统计能体现工作量。”

何主任脸色难看。

“你怎么不问我？”

小唐低下头。

“我以为是好事。”

陈平安没有重话。

“你不是特务。”

“但以后记住。”

“谁让你额外留统计，先问本单位。”

“尤其是长途线、夜班线、加急线。”

小唐点头。

“记住了。”

陈平安又说：“评先进靠组织。”

“不靠外人夸。”

这句话说得很直。

小唐脸红了。

“我知道错了。”

何主任当场安排全所短训。

不搞吓人那套。

只讲几件事。

线路忙闲不能随便给。

夜间通话次数不能闲聊。

谁家单位打西北电话多，不能说。

加急电报排队情况不能外传。

故障报修也要脱敏。

一个老话务员听完，叹了一口气。

“以前总觉得咱们不听内容就没事。”

陈平安说：“现在内容是一层，节奏也是一层。”

“电话线不光传话。”

“也传国家在忙什么。”

一九五八年八月十二日夜里。

蜡粉插孔开始反向使用。

话务员按缺省频率插拔一组无关线路。

线路登记显示“四九城东郊方向短时增加”。

同时，几条西北通话故意做出“转场前协调”的节奏。

真实文档则由铁路内部密封袋转送。

没有加急标记。

不进邮电明线。

三十六小时后。

四一三邮箱镜象件出现新压痕。

“西北转东郊。”

刘振华把显影纸放在桌上。

“上钩了。”

陈平安看着那五个字。

“别急着高兴。”

“东郊那个仓库，本来就是历史遗留点。”

“诱饵是真的有刺。”

东郊旧仓库是他故意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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