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盯陈平安本人，后头家庭、工作、习惯，都会被算。

陈平安心里也清楚。

但他不打算躲。

躲不是办法。

越躲，画象越单一。

他要做的是把自己变成多重画象。

年轻技术官僚。

农业专家。

机械路线顾问。

统计方法推动者。

保密制度设计者。

协调员。

每个都真。

但每个都不是全部。

上午，各单位半公开材料开始调整。

农业口在内部简报里突出籼型一号团队。

机械口突出孟庆山和老检验员。

地质口突出梁工的水文脱敏模板。

冶金口突出鞍钢炉衬小组a-3。

数学与统计部分，李娉亭的表格方法被写成农科院统计组经验。

教程仪器厂的低成本量具改造，也被单列出来。

这不是假功劳。

本来就是他们做出来的。

只是过去很多线都被外界归到陈平安身上。

现在要让体系站出来。

中午，孟庆山听完安排，直接说：“你这是给自己拆名声。”

“不是拆。”

陈平安说：“把真实贡献放回该在的地方。”

孟庆山哼了一声。

“你小子年纪不大，想得比老头还远。”

“外头盯一个人容易。”

“盯一套体系难。”

孟庆山点点头。

“行。”

“机械口这边，我来压。”

下午，四一三邮箱镜象件显示新压痕。

“p-0或为协调型人材。”

“技术来源未证。”

“风险等级暂缓上调。”

刘振华看完，松了一口气。

“多重画象起效。”

陈平安没有放松。

他盯着下一行。

“家庭稳定度需观测。”

屋里气氛一下冷了。

刘振华骂了一句。

“畜生。”

陈平安把纸放下。

对方还是往家里看。

李娉亭的产期，陈家反应，医院探视，家信，报喜电报。

这些都会变成他们眼里的数据。

一九五八年九月三十日。

上午，李娉亭出现临产前征兆。

不是突然发动。

但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协和医院按普通流程接收。

郑秀莲收拾包。

陈爱华提前跟产科打了招呼，但没有走特殊信道。

吴建国在医院外围观察。

陈铁山回四合院稳住口径。

“平安媳妇快生了。”

“正常住院。”

“别乱传具体日子。”

院里人都懂一点规矩了。

没人闹着去医院看热闹。

傻柱倒是来了一趟。

他拎着一小袋小米和几个鸡蛋。

“给产妇备着。”

郑秀莲说：“规矩你知道。”

傻柱立刻摆手。

“知道。”

“不问病房，不问时辰，不夹纸条。”

“我就送东西。”

陈平安到医院时，没有要求医生优先照顾。

他站在允许家属等侯的局域。

念力铺开到最大。

产科门口。

药房。

器械室。

电话间。

楼梯口。

厕所窗户。

半径一百二十五米范围内，所有细节在他脑中展开。

没有枪。

没有药物异常。

没有陌生人靠近器械室。

药房登记正常。

电话间有几通普通电话。

他心里稍微稳了一点。

可他没有离开工作线。

医院有郑秀莲和陈爱华。

外围有吴建国。

保密线有刘振华。

他不能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手里。

那不是负责。

那是把制度打回个人。

傍晚，曹建明突然失踪两小时。

他没去课堂。

也没回宿舍。

保密员跟丢了十分钟，后来在城南供销点附近重新咬上。

曹建明回宿舍后，烧了一张纸。

灰烬被扫进炉膛。

半夜，保密员取到残灰。

只剩半个词。

撤离。

陈平安看着那半个词，心里很清楚。

对面要断线了。

而李娉亭，正要生产。

两条线撞到了一起。

这就是灰塔最喜欢的时刻。

……

一九五八年十月一日。

清晨，李娉亭正式住院待产。

协和医院产科走廊比平时更忙。

国庆这天，病人并不因为节日减少。

有临产的。

有发热的孩子。

有来换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