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怕一个国家体系，反应不一样。“

刘振华问：

“怎么不一样？“

“怕一个人，会想办法除掉人。怕体系，就要评估代价，他们会更谨慎。“

高副处长慢慢点头。

目光落在那张残片上。

“这就是多重画象。“

“对。“

陈平安把残片放进袋子。

“我不躲，但也不让他们只看见我。“

傍晚。

机关外头观察点。

把今天的公开简报抄走了几份。

农业是团队。

机械是团队。

冶金是班组。

邮电是调度组。

没有一份把陈平安推到最前。

外头看得到成果。

看不到单一中心。

这不是完全隐藏。

而是让画象变宽。

宽到不好下手。

综合资料室的窗玻璃上映着暮色。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

然后转身收拾桌上的文档。

文档归拢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淅。

晚上回家。

四合院的灯已经亮了大半。

阎埠贵在院门口。

坐在那只小马扎上。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

看见陈平安。

他站起来。

把搪瓷缸换到左手。

笑着打招呼。

“平安回来了。“

“恩。“

“今天广播里，说农科院又有成果，听着喜庆。“

“大家一起做的。“

阎埠贵点头。

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是是，集体力量大。“

他说完就不问了。

这就是聪明。

他知道再往下问一句。

就会被挡回来。

不如自己停住。

陈平安从旁边经过。

靴底踩在院门门坎的石条上。

进了院子。

陈铁山坐在外屋。

手里翻着一本旧书。

听见动静。

“又上广播了？“

“没提我。“

陈平安说。

他把外套挂好。

木钩子上已经挂了一件李娉亭的薄棉袄。

陈铁山嗯了一声。

“挺好。“

郑秀莲从厨房出来。

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好啥？孩子有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还想听听呢。“

陈铁山把书合上。

搁在膝盖上。

“听多了，外头也听多了。“

郑秀莲一想。

也不吭声了。

她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

转身回厨房。

锅里的粥咕嘟了一声。

李娉亭抱着孩子。

从里屋探出半张脸。

“你不委屈？“

陈平安坐到床边。

床板轻轻响了一声。

“不委屈。真要哪天大家没我也能走，我才高兴。“

李娉亭看了他一会儿。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这话，听着不象十八岁。“

陈平安笑了。

嘴角的弧度不大。

“那像几岁？“

“象我爷爷。“

屋里几个人都笑。

笑声不大。

但在小屋子里闷闷地荡了一圈。

孩子被笑声惊了一下。

小手在襁保外面动了动。

五指张开又合拢。

陈平安轻轻拍了拍襁保。

孩子安静下来。

眼皮重新合上。

他心里很平静。

别人要名。

他要根。

名能挡一阵。

根能撑一代。

郑秀莲端了热粥进来。

放在桌角。

“先喝一口，别光抱着孩子愣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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