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教育渗线 黑夜的阳光
一九五九年二月十日。
天色刚蒙蒙亮,清冷的晨雾还萦绕在农科院办公楼四周。
微凉的晨风通过窗缝浅浅灌入,拂动着屋内堆栈的纸页。
综合资料室的桌面上,整整齐齐堆满了各式新版教材样本。
一叠叠油印讲义层层摞起,反复翻阅的边角微微卷曲发白。
牛皮纸包裹的实验指导册规整摆放,纸面粗糙厚实。
封面上没有多馀花哨字样,只工整印着映射的课程名称。
几份加盖鲜红校章的高校实习申请平铺在一侧。
纸面字迹端正工整,是高校教员严谨誊写的正式文书。
整间屋子弥漫着浓郁的纸张与油墨混合的独特气息。
新印的油墨尚未完全干透,带着淡淡的刺鼻味道。
伸手翻页时,指尖会轻轻沾染上一层浅淡墨色。
细碎的墨痕印在指尖肌肤上,需要用力搓揉两下才能洗净。
教育口前来对接的钱端正端坐于座椅之上。
他脊背挺直,稳稳贴合椅背,双手自然平放膝盖。
身姿端正肃穆,是常年开会养成的标准公务姿态。
他年纪刚过三十,鼻梁上架着一副沉稳的黑框眼镜。
待人处事格外谨慎,每次开口前都会微微停顿半秒。
细细捋顺措辞字句,生怕言语不周出半点纰漏。
“陈同志,高校那边热情很高,都想派学生来实习。”
他抬手轻推镜框,低头扫过手边密密麻麻的实习名单。
“机械、农学、化工、电力,计量也有人问。”
一旁静听的刘振华,听见“计量”二字的瞬间眉头微蹙。
眼底掠过一丝警剔,象是被这两个敏感字眼轻轻刺痛。
老钱当即有所反应,手中搪瓷茶缸重重落于桌面。
厚重缸底撞击木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声响。
“计量谁都能问?学生懂恒温室吗?懂母样吗?进来乱摸怎么办?”
他语气生硬严肃,一双粗糙指节重重点在桌面上。
力道沉稳有力,透着对计量规矩的极致坚守与不容侵犯。
钱科长见状连忙出声解释,语气愈发小心翼翼。
神情紧绷,如同小心翼翼拆解一颗暗藏隐患的地雷。
“不是直接进母样室,只是想开教程课,看传递件,学检验流程。”
老钱心头火气未消,嘴唇微张,正要继续厉声驳斥。
静谧的室内,陈平安率先开口,嗓音不高却异常沉稳。
字字清淅落地,瞬间压住了屋内躁动的气氛。
“教程可以,内核不碰。”
老钱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几分意外与诧异。
“你真让教?”
“要教,不教,后面没人接。”
平淡一句话,道破了长久布局的根本考量。
老钱闻言默然闭口,端起桌上早已放凉的茶水。
微凉的茶水入喉,没有甘甜,只剩淡淡的涩意。
他心底清楚,这是最清醒的实话。
再精密的计量尺、再严苛的规矩,若是无人传承接续。
终究会随着岁月流逝,慢慢断层、彻底断绝。
陈平安俯身抬手,将桌面上堆栈的教材一一铺平展正。
褶皱的纸页被缓缓捋平,他指尖顺势在纸面划出三道清淅界线。
条理分明,将整套教程体系清淅划分开来。
“先定三层:公开教程层,内部实习层,内核管制层。”
身侧的高副处长立刻执笔记录,笔尖飞速划过纸面。
字迹利落工整,一字不落记下这套全新分级规则。
“公开教程层,讲原理,讲流程,讲安全,不给真实参数,不给点位,不给母样频率。”
钱科长连忙抬笔跟进,在自己的工作手册上快速记录。
落笔认真细致,生怕遗漏半点关键规则。
他轻声开口追问,语气带着严谨的求证态度。
“内部实习层呢?”
“给对照件,给废旧设备,给脱敏样本,让学生动手,但所有编号换掉。”
老钱微微前倾身子,主动插话补充细则,态度坚决。
“对照件必须刻红线,别让人拿去当正式件,写上教程用,还得登记。”
陈平安微微颔首,目光看向老钱,予以明确确认。
“就按老钱说的。内核管制层,只限指定人员,审批,登记,复核,不进课堂,不进教材。”
钱科长缓缓合上工作手册,指尖轻按厚实的封面。
紧绷许久的心神彻底放松,眼底多了几分释然。
这不是一刀切的封禁堵死,而是真正稳妥可行的出路。
……
上午
阳光穿透薄雾,洒落进办公楼的走廊。
一众高校代表准时抵达农科院综合资料室。
带队的是满头花白的邵老教授,年岁已高,气质儒雅。
身上的老式棉袄洗得发白,袖口反复磨损,翻出的毛边发硬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