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清晨。

街道办后院摆满竹框。

筐里不是菜。

而是一层层水藻培育盘。

另一边搭着几排木架。

肉球菇菌袋整齐码放。

今天来领试养材料的人很多。

有退休工人。

有家庭妇女。

也有食堂采购员。

每户先领一小份。

养得稳。

再增加数量。

街道王干部拿着名单。

一遍遍提醒。

“不是拿回家就算完。”

“每天要记水色。”

“记气味。”

“记收成。”

“出了问题别自己乱加东西。”

一名大娘举起手。

“水藻是不是多晒太阳？”

农技员摇头。

“不能一直晒。”

“晒过头会发黄。”

另一人又问。

“肉球菇要不要施肥？”

“不能用生肥。”

“更不能倒洗衣水。”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有些问题很细。

有些听着让人发愁。

陈平安站在后排。

没有急着开口。

民间养殖和试验基地不同。

普通家庭没有恒温房。

没有专用托盘。

也没有精确量具。

若方法离不开复杂设备。

便不算真正普及。

……

上午。

第一批简易培育筐送来。

木框外包一层细竹篾。

里面铺旧棉布。

底部放着浅水盘。

造价已经不高。

可问题仍然不少。

旧棉布吸水以后容易下坠。

竹篾间距也不统一。

有的筐漏料。

有的筐通气不足。

制作组负责人解释。

“各家能找到的材料不一样。”

“想做成完全一致。”

“成本就上去了。”

陈平安拿起一只培育筐。

念力沿着竹篾扫过。

粗细。

含水。

受力点。

全都清楚。

他轻轻压了一下筐角。

外表没有变化。

内部却已经接近松动。

这种筐用上半个月。

角部就会开裂。

“不要全靠钉子。”

“筐角加交叉绑绳。”

“底布也别整张铺。”

“改成两层窄布带。”

制作组负责人没听明白。

“窄布带怎么托料？”

陈平安找来旧布。

当场撕成数条。

第一层横铺。

第二层竖压。

交叉处用细线固定。

中间留出细小空隙。

既能托住培养料。

又能排出多馀水分。

“旧布厚薄不一样。”

“整张铺容易积水。”

“改成布带以后。”

“坏一条也能单换。”

王干部蹲下来看了半天。

“这样每户自己就能补。”

“对。”

“别把东西做得只能找工厂修。”

旁边的大娘立刻接话。

“这个我会缝。”

“家里旧褂子就能用。”

陈平安提醒。

“先洗净。”

“再用开水烫。”

“有油污的布不能用。”

大娘点得很快。

“这我记得住。”

……

中午。

肉球菇试养户出了问题。

一户菌袋长了绿斑。

另一户菌丝发黄。

还有两户迟迟不出菇。

街道担心扩散。

把四户样品全部送来。

老曹戴好口罩。

逐袋采样。

“先别说是菌种坏。”

“培养料。”

“水。”

“温度。”

“手上沾的东西。”

“每样都得查。”

一名养殖户急得直搓手。

“我都是按手册做的。”

老曹问。

“浇水用的什么壶？”

“家里喷花的壶。”

“以前装过什么？”

“装过一点肥水。”

老曹不再往下问。

问题已经有了方向。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

绿斑不是菌种问题。

喷壶残留带进了杂菌。

发黄的一户。

则把菌袋放在炉边。

白天气温过高。

夜里又突然变冷。

迟迟不出菇的两户。

培养料压得太实。

内部通气不足。

王干部听完。

“是不是得换专用喷壶？”

“最好专用。”

陈平安说道。

“买不起新的。”

“也可以用干净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