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钢级立规 黑夜的阳光
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五日。
凌晨一点。
地方机械厂材料库灯火通明。
三捆钢材被单独围起。
外层分别刷着红。
黄。
蓝三种标记。
刻号却有两根对不上颜色。
红色本该是成熟承载钢。
其中一根刻号却属于试验批。
蓝色本该限制工况。
里面又混入一根成熟件。
材料员站在库门口。
额头全是汗。
“入库时按颜色分的。”
“没逐根核刻号。”
孟庆山问。
“为什么没核?”
“过去颜色一直没错。”
“这一批又是夜里到货。”
“我想先卸车。”
“第二天再补。”
“第二天补了吗?”
材料员低下头。
“忘了。”
赵师傅把一只主轴套放上桌。
“这件已经粗加工。”
“还没上机。”
“幸亏发现得早。”
陈平安没有接幸亏这句话。
若不是车间复核员多看一眼。
试验钢很可能进入正式设备。
表面看不出差别。
出问题要等长期受力以后。
他把手放在钢材表面。
念力探入内部。
晶粒。
夹杂。
应力分布。
一根根被细致扫过。
确有两种材质混放。
没有人为替换痕迹。
更象标色环节出了错。
但这只是他的感知。
现实处置仍要靠记录。
“调出出厂单。”
“装车单。”
“卸车单。”
“查每一处签字。”
……
上午。
整条材料链开始倒查。
钢厂出厂刻号正确。
装车清单也没有混批。
问题出在中转库补漆。
运输途中外层油漆磨损。
中转库按捆重新补色。
当班人员只看了总标签。
没有逐根核刻号。
一捆钢又在吊运时散开。
重新捆扎以后。
两根位置发生交换。
补漆人员没有登记。
他被叫来时。
一直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急着腾吊位。”
“我看总单都是钢材。”
“就先刷了。”
孟庆山压着火。
“都是钢材?”
“锅铲也是钢。”
“主轴也是钢。”
“能混着用吗?”
那人不敢再说话。
陈平安看完全部记录。
“先定流程错。”
“有没有利益问题。”
“让保卫口另查。”
“现在先堵漏洞。”
钢材三色分级。
本意是让一线快速识别。
可颜色容易磨损。
也可能刷错。
刻号更可靠。
却需要近看核对。
两者不能互相替代。
……
中午。
全国材料分级细则重修。
红色。
成熟承载级。
可按目录进入正式工况。
黄色。
限定工况级。
必须按批准范围使用。
蓝色。
试验观察级。
不得进入正式主设备。
每根钢材保留永久刻号。
切割以后。
剩馀料和下料件。
都要转抄母号。
赵师傅提出一个难点。
“钢材切成小料以后。”
“原刻号留不住。”
老钱马上接话。
“那就做转号牌。”
“谁下料。”
“谁打号。”
“复核人再签。”
材料员问。
“边角料也要打?”
“达到承载件尺寸的要打。”
陈平安回答。
“过小边角料。”
“进指定回收箱。”
“不得重新流回材料架。”
孟庆山又问。
“若颜色和刻号冲突呢?”
“按更低等级封存。”
“任何人不得凭经验放行。”
“必须回查原始炉号。”
这一条写进总则。
颜色是提示。
刻号是追朔。
炉号是根。
三级信息只要冲突。
材料便不能继续使用。
……
下午。
混级追责细则引起争论。
有人主张重罚当班人员。
认为不罚重。
以后没人长记性。
也有人认为流程本身有缺陷。
不能让一个补漆工全担。
刘振华问陈平安。
“你怎么定?”
“分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