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清晨。

四合院落了一层薄雪。

屋檐下挂着细短冰棱。

院里没有庆祝排场。

也没有额外供应。

郑秀莲起得很早。

先把炉火拨旺。

又把昨晚泡好的黄豆推上磨盘。

陈铁山套上棉袄。

拿起扫帚出门扫雪。

陈平安也跟了出去。

父子两人从自家门前扫起。

再一路扫到院门口。

阎埠贵推门看见。

马上拿着簸箕出来。

“平安。”

“你今天不去农科院？”

“上午在家。”

“下午去一趟资料室。”

“年根下还忙？”

“只看值班表。”

“体系不停。”

“人可以轮着歇。”

阎埠贵听完。

顺手柄雪倒到墙根。

“这话实在。”

“机器不能都停。”

“人也不能都熬。”

过去院里谁家多分一点煤。

都可能争上半天。

这两年规矩逐渐立起来。

各家该领多少。

都按人口和实际需要登记。

谁有难处。

先去街道说明。

再由院里临时搭手。

人情没有消失。

却不再压过规矩。

……

屋里。

小安正扶着矮柜练习站立。

他穿着厚棉裤。

两条腿不方便弯。

每次起身都要费点劲。

李娉亭坐在不远处。

手里拿着一卷软布。

没有伸手去抱。

“慢慢来。”

“脚先踩稳。”

小安听不懂全部意思。

却能听懂母亲的语气。

他低头看脚。

右脚一点点往外挪。

身体跟着稳了下来。

陈喜乐蹲在旁边。

急得比孩子还厉害。

“再走一步。”

“小安。”

“往五叔这里走。”

李娉亭看了他一眼。

“别一直催。”

“他刚会站。”

“我给他鼓劲。”

“你这是替他着急。”

陈喜乐只好闭嘴。

小安站了十几息。

手指渐渐发力。

矮柜边缘发出轻响。

陈平安从门外回来。

念力已经先一步探入柜体。

榫口有些松。

若让孩子再拉两下。

整个柜角都会裂开。

他没有用念力把柜子固定死。

而是走过去抱开孩子。

随后把柜子翻到一边。

“爹。”

“这处榫松了。”

陈铁山扫完雪进屋。

蹲下看了一眼。

“不是今天松的。”

“用了十几年。”

“木头缩了。”

陈喜乐问。

“钉一颗钉子行不行？”

“能顶一阵。”

“孩子天天扶。”

“还是重新补榫稳。”

陈铁山拿来木片。

先把旧榫拆开。

陈喜乐在旁边递工具。

小安坐在棉垫上。

一直盯着他们的手。

他没有再伸手乱抓。

只在木锤敲响时。

跟着拍一下膝盖。

郑秀莲端着豆浆进来。

“他倒看得认真。”

“能看懂吗？”

陈铁山说道。

“先知道东西怎么修。”

“看不懂也不白看。”

……

上午。

院里几家孩子来串门。

小顺子也被吴建国抱过来。

两个孩子都刚过一岁。

一个性子安静。

一个力气出众。

放到同一张棉垫上以后。

小顺子先拿起木勺。

慢慢敲着木碗。

小安则伸手去搬木碗。

那只碗不重。

他却下意识用了大力。

木碗差点撞上小顺子的手。

陈平安念力微动。

碗底在棉垫上多了一点阻力。

小安的动作随之慢下。

小顺子顺利把手收回。

吴建国没有看出异常。

只提醒了一句。

“小安。”

“慢点拿。”

小安抬头看了看舅父。

竟真把木碗放轻了。

郑秀莲有些惊讶。

“他听懂了？”

李娉亭说道。

“这几天已经能听懂不少。”

“别抢。”

“放下。”

“慢点。”

“这些都知道。”

陈喜乐马上试了一句。

“小安。”

“把吃的给五叔。”

小安低头看了半天。

木碗里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