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海棠诗社 金笼鹦鹉
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李纨赞道:“从何处想来!果然比别人又是两样心肠。”
宝玉问道:“一水居士的诗还未得么?”
贾琰笑道:“我原不喜限韵,作的不好,只是凑数罢了,你们看了可别嫌。”
说着也拿起笔将诗写出。
道是:
玉骨何妨入贵门,移将冷艳种苔盆。
素衣岂借丹青色,皓魄长留冰雪魂。
月下谁怜孤影瘦?风前自拭旧霜痕。
他时若化尘泥去,犹傍花锄待睡昏。
写毕递出。
宝玉忙接了,一句句读来:“玉骨何妨入贵门,移将冷艳种苔盆。”
听了这句,李纨便笑道:“听听这口气,‘入贵门’还要‘何妨’,莫不是侮辱了它,不好,不好。”
宝玉忙道:“我觉得这句极好,这花木被种在盆里,对它而言不论蓬门贵门,总不如长于山野逍遥自在。”
宝钗点头道:“怡红公子说的这理儿倒也通,且念下去。”
“素衣岂借丹青色,皓魄长留冰雪魂。
月下谁怜孤影瘦?风前自拭旧霜痕。”
黛玉道:“这两句倒是有趣儿,如此娇嫩的花,却写出了斗霜傲月的气质来。”
宝玉笑道:“还是潇湘妃子评的公道,不愧是一水居士的手笔,与众姊妹的闺阁笔法到底不同。”
宝钗道:“只是‘谁怜’、‘自拭’也太孤独了些。”
听罢此言,黛玉默然不语。
宝玉亦不理,又念尾联:“他年若化尘泥去,犹傍花锄待睡昏。”
探春笑道:“前半句极好,咱们只咏了花,他却咏上泥了,想来这花终有化泥的一天,化而为泥犹自护花,才是生生蓬勃之理。”
湘云却道:“只是后半句收的不好,什么叫待睡昏?好象是在等谁昏昏睡醒一样,有凑韵之嫌,不通,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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