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夜追魂 万蛊
慕容复归来的第七日,酉时末。
听香水榭内烛火摇曳,将三个女子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阿朱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那粒用蜡封存的药渣残粒,已经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蜡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金色,像一只沉睡毒虫的眼睛。自苏州城归来后,她夜夜被那个梦境纠缠——血色宫墙、刀白凤的泪眼、被塞进密道的襁褓。每一次惊醒,肩头的“段”字刺青都在发烫,仿佛要烧穿皮肉。
她必须知道真相。
“决定了?”王语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朱转过身。王语嫣披着外衣站在门边,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自从禁室那夜后,她整个人都沉静下来,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只有偶尔看向慕容复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表小姐,”阿朱起身,“我想去趟无锡城。孙大夫生前说过,他有个师弟在无锡开医馆,专研苗疆秘药,或许能验出这药渣里的‘忘忧草’来历。”
王语嫣走近,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母亲昨日暗中送来的。无锡‘济世堂’的葛大夫,是她早年救过的人,可信。”
阿朱接过纸笺,上面写着地址和接头暗号。
“还有这个。”王语嫣又递来一个小瓷瓶,“里面有三颗‘龟息丸’,危急时刻服下,可假死两个时辰。母亲说……孙大夫的遭遇,不能再重演。”
阿朱握紧瓷瓶,喉头哽咽:“表小姐,你……”
“我很好。”王语嫣打断她,伸手轻抚阿朱的腹部,“我们都必须活着,为了孩子。”
阿碧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易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次扮成中年妇人,样貌普通些,不易引人注意。”
三人相视,眼中都有决绝之色。
亥时初,阿朱开始易容。
特制的药泥敷在脸上,改变轮廓;人皮面具贴合肌肤,掩盖真容;花白的假发,粗布衣衫,微微佝偻的背——不过一个时辰,镜中已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愁苦的贫苦妇人。
“明日卯时,采买队伍出发。”阿碧低声嘱咐,“我已经打点过赵管事,他会安排你跟着去无锡。申时前必须回来,否则慕容复会起疑。”
阿朱点头,将药渣蜡丸、瓷瓶、纸笺贴身藏好,又在袖中暗袋里放了一包迷香粉和一把淬毒的短匕。
这一夜,无人安眠。
次日卯时,天色未明。
采买队伍准时从燕子坞后门出发。阿朱混在三个仆妇中,低着头,步履蹒跚,与真正的老妇无异。马车驶出废墟,晨雾浓重,太湖在雾中若隐若现。
赵管事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阿朱一眼,微微点头。他是慕容家的老人,但女儿曾得王语嫣救命之恩,这次冒险相助,算是还情。
两个时辰后,马车抵达无锡城。
无锡比苏州小些,但同样繁华。运河穿城而过,两岸商铺林立,船帆如云。赵管事在城东市集停下,吩咐众人分头采买,申时初在此集合。
阿朱挎着竹篮,先假意买了些针线布料,而后按照纸笺上的地址,穿过三条街巷,找到“济世堂”。
医馆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坐堂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夫,正在给一个孩童诊脉。阿朱等病人走完,才走上前,低声道:“葛大夫,曼陀山庄王夫人让我来的。”
葛大夫抬头,眼神锐利地打量她片刻,起身道:“随我来。”
他引着阿朱穿过前堂,来到后院的药房。药房里药香浓郁,四面墙都是药柜,中央一张大桌摆满制药工具。葛大夫关上门,这才道:“王夫人的信我已收到。你要验什么?”
阿朱取出蜡丸,小心捏碎,将药渣残粒倒在白瓷盘中:“请葛大夫验验这药的成分,特别是里面‘忘忧草’的来历。”
葛大夫凑近细看,又取出一根银针,刮下些许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脸色渐渐凝重。他走到药柜前,取出几个小瓷瓶,将粉末分别与瓶中药粉混合,观察反应。
约莫一刻钟后,他缓缓道:“这确实是‘忘忧草’,但……不是普通的忘忧草。”
“有何不同?”
“普通忘忧草产自苗疆,有致幻、扰乱记忆之效,但药性温和,服用者只是浑噩迷茫。”葛大夫指着瓷盘中变黑的药粉,“而这药里的忘忧草,是经过特殊培育的‘血忘忧’,需以人血浇灌生长,药性霸道百倍。服下后,记忆会被彻底封存,除非有更强的药力冲击,否则永难恢复。”
阿朱浑身发冷:“血忘忧……哪里能弄到?”
“只有大理皇室禁地‘忘忧谷’才有种植。”葛大夫看着她,“而且,血忘忧是段氏控制死士的秘药,从不外传。姑娘,你这药渣……从何而来?”
大理皇室。段氏秘药。
阿朱跌坐在椅子上,脑中轰鸣。孙大夫的推测被证实了——她确实是大理段氏的女儿,而且,是被用“血忘忧”刻意封存记忆、隐藏身份的女儿!
“葛大夫,”她声音发颤,“若我幼时被喂过血忘忧,如今记忆开始恢复,可有办法……完全解开?”
葛大夫沉吟道:“血忘忧无解药,但有一种方法——以‘千年冰蟾’的唾液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