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外室 觅梨
,但下一秒,她的声音就先于理智拔高了,“大人,殿下出事了吗?”她好像一瞬间了解了自己留住她的理由,指甲扣住矮几边缘,上身都朝自己的方向前倾了几寸,“大人,是不是殿下一-”萧郇:“江娘子,先喝茶。”
见人蹙着秀眉坐了回去,神色勉强地捧起茶盏,轻抿了口,又立刻放下,一只手有些焦急地扣着蔽膝上的竹叶,一副想要询问又不知从何开口的模样,萧郇就感到胸口的那团躁意再次烧了起来。
但面对对方急切地目光,他还是说,“殿下无事。“疑心对方不信,又道,“军队还没到边城,不会有事。”
听到这话,对面的女人像被抽了全部的力气般,缓缓跌坐了回去。她的手从蔽膝滑开,萧郇看到了那片被她抠烂的竹叶,语气冷了点,“能得到娘子日夜祷告,殿下知道了,想来也会很欣慰。”说着欣慰,青年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微笑,像是被冰封住了,连黑眸都浸不出一丝暖意来,“不过,娘子既然这么牵挂殿下,想来也会愿意帮殿下稳住王都的事宜了。”
江绵:“什么?”
萧郇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上回娘子提过的云阳君的事,我去查过了。”
“云阳君携夫人去安南寺,为的是求子。随行的侍从交代,他们在山上只呆了几炷香。这么短的时间,娘子是在什么地方遇上的?”江绵呼吸一窒,像是没料到自己会旧事重提般,刚才还残留惊慌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空白。
她当然想不起来了,萧郇想。
他们走的那条路线,所经之处,附近都有香客。哪怕遇上了,为了做样子,云阳君也不敢当着夫人的面,对江娘子做出不轨之举。
他是草包,但在柳妃多年教导下,是个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的草包。
云阳夫人是柳妃那边的亲戚,他的亲表妹,就是不顾忌他母亲,也要顾忌柳家的意见。
但当着江娘子的面,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只是道,“那晚袭击娘子的刺客,已经抓到了。”
他分出心神,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神情,“江娘子想知道他交代了什么吗?”
江绵没有看他,也没有作声,只是她拉平的唇线,还是反应出来,她显然是清楚的。
萧郇之前还想过她或许是真的不知道,但这时已经完全没有这种荒谬的猜想了。
萧郇是从战场退下来的,见过很多人死在刀剑下,按理说,早就对生死脱敏。
但见到她明知江家会带人埋伏自己,却为了一己私欲,拖那么多无辜的人一起下水,前面那宛如回南天返潮的水珠般滋生的悸动,此时都像茶炉里的热气,渐渐消弭了下去。
早就该知道的。
能在没有本家助力的前提下,将公子殷的目光拖到自己身上的女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柔弱角色。
即便如此,萧郇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失望。望了眼窗外逐渐西斜的天色,从矮几前起身,便要叫孙并送客,经过跪坐在对面的娘子身侧时,却意外听到了江娘子的声音。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声音干涩隐忍,像一根旋得太紧,随时都会迸开的琴弦,“…大人不是想知道云阳君做了什么吗?”有恋恋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郇隐约察觉到不对,一回头,却见江娘子已经褪下了外衫和里衣。芽黄的棉袍层层叠叠堆在她的膝边,宛如连绵的金色麦浪般缓缓铺开,白得像羊脂玉的身子,在麦浪的衬托,和夕阳的余晖下,晃眼得近乎刺目。萧郇像被针扎到般,正要转过脸,厌恶地命令她穿上衣服,余光就瞥到什么,倏地回头。
跪坐在矮几前的年轻娘子,像是感到极为屈辱般用里衣捂住胸,弓起的薄背在格门外吹来的凉风中微微打颤。
深秋的天气,她只穿了一件翠青裹胸,窄窄的系带像刺青般绕过后背,将玉白柔嫩的软肉勒出浅红的凹痕。
与那些惹人遐想的青色系带相衬的,不是女人细腻到不染俗尘的肌肤,不是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也不是散落肩头的漆黑碎发,而是一道从左肩横到系带下方的骇人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