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他人梦(下) 句号逗号
那时的旧诊所。实在是糟糕的选择啊。
但就算是把那次见面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吧。已经在武装侦探社待了两年的挚友引荐他来到了黄昏的领地,入职测试并不算难,很快,太宰治就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工位。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慢悠悠地在夕阳下行走了两年。
然后在又一次心血来潮跳入河中时,被一只熟悉的手臂拉出了水面。太宰治对上了一双不再淡漠的冰蓝色眼睛。“诶?原来是太宰君啊。”
仿佛完全忘记了四年前发生的不快,金发青年脸上挂着更加温柔也更加生动的笑,“看来生活已经完全步入正轨了,恭喜你啊太宰君。”“太宰君?”
他发愣地看着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的人露出担忧的神情,那双冰蓝的瞳孔中也适时地出现了毫不违和的情绪,就连雪花,也缓慢朝深蓝过渡了一点色彩。就好像在离去的这四年,空洞的躯体慢慢被什么填满,从不懂情感的怪物,变成了真正的人。
“鸣月不能直接治疗这个家伙吗?还是说,反转术式不能治疗脑袋进水导致的痴傻?”
一道轻慢张扬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太宰治这才发现,金发青年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血红的眼睛,墨黑的卷发。
穿着深灰色大衣的青年脸上带着笑,投落下打量与好奇的目光。“如果是这样的话,需要打个急救电话吗?这位……太宰先生。”这是谁?
为什么同样的熟悉?
疯狂搜寻着记忆的太宰治盯着这张脸,黑发青年的笑容绝对不带一点善意。他笃定。
随后,太宰治听见被自己紧紧攥着手的金发青年,用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温柔语气说一一"隐。”
“太宰君正好在侦探社就职,那里也有医务室,正好顺路,我们可以将太宰君送回去。”
“阿…好吧。”
被亲昵地称呼为“隐"的青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充斥不详与死亡的血眸中失了对这位陌生人的兴趣,漫不经心地挪向天空。“这种时候,也就你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了。”是的,莫名其妙。
他们是来武装侦探社抢人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金发青年这样选择是真的不合时宜,白白给自己要做的事情增添了阻碍。
最好的解决办法应该是任由太宰治溺死在那条河里才对。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要救他呢?
灰雾中无数只手臂在其中涌动,阻挡了金色夜叉与子弹的袭击,在理念上同样为障眼法的灰雾下,细雪显得如此渺小。这是一场碾压式的战斗。
金发青年收起剑,朝被自己死死拦住的银发武士说了一声抱歉。随后,他们就带着武装侦探社的其中一个名侦探离开了。这场袭击来的突然,连江户川乱步都反应不及,被灰雾弄晕在了原地,紧紧拉住小侦探的那只手也被黑发青年松开,无力地滑落下来。太宰治看到了。
在黑发青年微笑着扯开那对紧握的手的时候,手腕出现了晃眼的光亮,那道光亮摇晃着,像极了一根细到落地就会消失的链子。那张在四年前,他只细细看过一眼的老照片,里面同样微笑着的孩子从被遗忘的过去中走了出来。
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灰雾,从死亡的炼狱中重返于世。可是为什么……
灯光亮堂的会议室,太宰治向后仰着头,回想起白日的那次相逢一一他一动不动地被金发青年背在身上,湿漉漉的发梢与衣角不断往下淌着水,弄湿了那件与黑发青年身上完全相同的大衣。对此,从前极爱干净的金发青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特意柔声对他说了一句"没有关系”。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归来。
就像一只衔玉而归的飞鸟,短暂的在从前停留一瞬,便飞走去筑了新的巢穴。
太宰治将记忆暂停,不断放大了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从勾勒的唇角弧度,到春水暖阳似的眼睛,他像一个极度追求完美的怪人一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比着。
忽然,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静之大,引得室内寂静一片。
“诶?怎么是新的角色卡。”
耳边回荡着虚影想要挣脱禁锢的嘶吼,西园寺鸣月疑惑地走到与社长搏斗的自己面前,不解地呢喃了一声。
由于老板的某些怪癖,不同地图的角色卡都多少有些变化,不过有一部分不是特别明显,比如多戴个耳钉,呆毛从弯变更弯,或者缠在腰腹的绷带位置悄悄往上移了移……哦,这个是为了过审。
诸如此类,现在梦里的角色卡对比之前,左眼珠的雪花缺了一个小口,又多加了一点同色斑纹,是来自一个赛博朋克地图的角色卡,算是变化最小的。除非拍照再将眼睛放大五百倍,一般情况下都没人看出这个变化。“原先的角色卡呢?”
纵使是西园寺鸣月也猜不透梦里自己的想法。按道理来说,一张角色卡是能撑到世界毁灭的,没有特殊原因,他们也不能随意更换角色卡。
难道是被神白打坏了?
西园寺鸣月摸摸下巴,并不排除这个可能。他和越哭越惨的虚影看着梦境又开始了扭曲,再一眨眼,眼前的场景从会议室切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