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他人梦(下) 句号逗号
一座有点眼熟的地牢。
好像是游戏某个地图里的建筑。
他看着三刻构想联合攻入了这个从某张游戏地图里扣出来的建筑。然后,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非常眼熟、却又陌生到不敢相认的神秘扫把头眼罩男,还有怪刘海。
旁边还有一个两面四手的粉毛……
有点诡异。
不过话说回来,这应该是攻打大BOSS的配置吧?“这是弄了个什么剧本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个梦境也在他们推开地牢的门时彻底崩溃,开始疯狂往后倒退着。梦的客人伸出挽留的手。
“等等!让我再看一看后面一一”
紧闭的门扉彻底与门框融合在了一起,西园寺鸣月怎么也打不开。好像游戏里把玩家从地图里一个个踢出去的强制更新啊。他无奈。
“不过要是梦境之间是连通的话,后续的故事应该就是在第一个梦境看到的场景吧。”
趁着梦的主人还没睡醒,西园寺鸣月推开了第三扇门。一扇被杂草与枯藤缠住的,雕刻着天使的玉石门。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空白一片。
这是一处堆着枯叶的廊道,或许建立它的时间有些久远了,地面的木板有部分翘起、残缺,走动时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踩下去时也并不稳。通过灰墙黛瓦的矮墙往外眺望,只能看见连绵山脊与铅灰天空。它们被方正的建筑切割成有形状的山景图,整体死寂,透着灰白与木朽气。这个地方倒是陌生,没见过。
西园寺鸣月想着,避开一处漏雨的廊顶,走进了最近的院子里。这里看起来是一座隐蔽于世、但很快就要在历史中沉没的家族宅邸,森严的规矩下条条框框严苛至极。
经过的仆人端起托盘低着头,小步走向下一个主人的院落。西园寺鸣月循着她来时的方向走去,半开的障子门后,平躺在榻榻米上的男孩适时地扭过头。
“轰隆一一!”
震耳欲聋的雷鸣下,闪电照亮一双空茫的鸢色眼睛。那是双不应该属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四岁孩童的眼睛。西园寺鸣月钻进门中,里面的湿气竞然要比外面要重一些,阴凉得使人不住发颤。
他看着这个原本还在不安宁浅眠着的孩子猛然掀开被子,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双手,而后,在其余仆人惊慌失措的制止声中,迅速将障子门完全拉开。一张只有儿童巴掌大小的书页被男孩紧紧攥在手里,还在发着高烧的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将阻拦自己的仆人推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中。
西园寺鸣月站在原地。
他的视角突然不受控的向上,以上帝视角分成了两个画面。第一个画面,男孩冲出雨幕,跋山涉水,一路从青森流浪至了横滨,干净的面容变得脏兮兮,那双鸢色的眼睛却是从未有过的亮。第二个画面,雨幕成为了打不开的囚笼,男孩怎么也逃离不出这迷宫般的山峦,他最后在一条偏僻的小路被主家的人捉了回去,重重门扉在崩溃的喊叫中紧紧关上,再没被打开。
哪一个……
才是真正的过去呢?
西园寺鸣月很快有了答案。
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
一个,真正由梦境编织而成的西园寺鸣月。跋山涉水来到横滨的男孩主动换上了破破烂烂的衣服,将自己打扮地更加可怜,随即,熟练地避开了港口黑手党的眼睛,来到了一个独立的禁闭室。铁丝插进锁孔,轻松地将重锁解开。
男孩放下将铁门牢牢封锁的锁链,吃力地推开笨重的石门。光线侵入黑暗,落下一道极具攻击性的光束,他一点不害怕,任由冰刃划破自己的脸颊。
接着,脚步急促地跑到被拘束着跪在地上的人身前。手脚皆被好几条粗重的铁链箍住的少年抬起了无生气的眼看他一眼,又毫无波澜地低垂下去。
他不死心地低声念道:
“鸣月。”
在禁闭室因被人强行闯入而发出的尖锐警报声中,金发少年重新睁开双目。尚不能完美控制的能力爆发,将接近禁闭室的所有生命冻在原地。他抓住男孩的手,开始疯狂地向外奔跑。
一点不懂节制的领域随着奔跑的动作不断扩散,冻出一片存在着繁茂城市的冰原。
直到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地带,彻底见不到一点人影,少年才终于停下了步伐。
他忽而蹲下,紧紧抱住了叫出自己这个名字的男孩。“骗子。”
少年说道:“骗子。”
比起抱怨,更像是一句无意识道出的念想。男孩抿住唇,露出一道内敛的笑容。
“现在不能这样叫我啦。”
他抱住少年,抱住了穷尽一生才追逐到的梦,“我现在的名字,是太宰治。”
少年安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些生疏地回抱住他,字正腔圆地开了口。“治。”
“嗯。”
两个人在地上拥抱了很久,才有人说道:“我们离开日本吧,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说话的人声音压得很轻,生怕惊醒了这一场难得的梦境。看着眼前感天动地的塑料挚友情,西园寺鸣月在思考。现在问题又来了。
太宰治是怎么知道角色卡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