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依的梦境 句号逗号
的烛火摇曳,禅院真依将蜡烛举到玩偶面前,看着黑山羊缝着纽扣的眼睛。
”你尔……”
她想到什么,急忙闭上了嘴,先是将黑山羊恭敬地放到墙面,再跪伏在木板上,用力地磕了下头。
接着,禅院真依将头压在地面,面部紧贴在冰凉的木板上,弓起的脊背颤抖着,深绿短发像是一根根遭遇风暴的脆弱树苗,同样也在不住地摇晃着。“您…有在…有在听吗?”
孱弱的声音从地板裂缝中挤出,纤细烛火摇晃着随时都会自动湮灭的火光。禅院真依又用力磕了一个头。
“请……
她并不知道面前的玩偶能不能将声音传递给梦里的那个人。“请您……
她也不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否拥有这样的力量,又是否真的会聆听自己的声音。
但那是唯一一个,会赠予自己勇气与安全感的存在,哪怕…哪怕那只是个梦。
反正……反正祈求又不值钱.……
反正也没有人看见。
“请您……
禅院真依颤抖着,祈愿的声音越来越小。
却又在某一瞬间,像猝然被风吹起的火苗一样,禅院真依的胸腔突然被灌进了此生都可能无法再拥有的勇气。
溺在河流中的人拼了命地向岸上伸出手,被规矩与痛苦蒙住眼的她不知道自己会抓到什么,可能是拯救她的稻草,也更可能是向下滑落的淤泥。但是一一
但是一一
风声呼啸,电闪雷鸣。
一声又一声的磕头响掩盖不住孩童向虚无缥缈之梦发出的求救声。“请您救救我和姐姐吧!”
在话语落下的刹那,黑山羊旁的烛火熄灭了。那双纽扣做的眼睛也灰暗了下去。
禅院真依感觉到头顶有什么轻轻拂了过去,仿若从前与姐姐在山野间嬉笑时春暖花开吹来的风。
她偷偷地将头往上抬了一点。
看见一片印着星河的黑纱温柔地落下,盖在了她的头顶,于是那上面流动的星星便也垂落下来,投落到女孩颤抖的眼瞳里。星星闪烁着,很快将禅院真依的视野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跨越梦境而来的人影站在和室内,她实在太高了,飘起的纱裙几乎将本就狭小的地方占满了。
与夜同源的纱飘浮着,禅院真依只看见了无数的星星。比从前每一次看向天空时都要多的星星。
银发女人站在浑身伤痕昏睡在榻榻米上的孩子身前,垂首,好像在看那随着呼吸起伏而不停往外溢出的血液。
血液从木板流淌到了门边,禅院真依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捏着盖在自己头上的黑纱,一路膝行到银发女人身前,再像从前哀求他人放过自己与姐姐那样,讨好地碰了碰女人坠着星月的裙摆。“救救姐姐…求您了。”
女人扭头,被冰霜冻住的双眼“看"向禅院真依。禅院真依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自己双腿,将她从地面拉了起来。“她一一”
紧接着,被女人抱在怀里,变大了不止三倍的黑山羊玩偶开口了。是低哑的,甚至有些难听的女声。
“″怕苦吗?”
禅院真依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了。
她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抱住那片裙摆,不断地往怀里塞,往被血肉阻隔的心腔里塞,好像这样就拥有永远站立的勇气。她看着银发女人伸出手。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指节细长,骨骼分明,长而尖的紫色指甲点缀满了星霜。
一个同样细长的玻璃瓶装着青绿液体,被黑山羊叼在嘴里,倒进了姐姐的嘴里。
禅院真依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姐姐身上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时,她才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姐姐……没事了吗?”
禅院真依看到银发女人点了点头。
黑蒙蒙的室内,她绑在发尾的弯月宝石在闪闪发光。女人紧接着转过头,好像在打量着四周。
片刻之后,她平静地望向禅院真依。
被女人抱在怀中的黑山羊问:“糖果,吃完了吗?”禅院真依低下头:“……被抢走了。”
黑山羊又问:“是谁?”
那本该深埋在恐惧中不敢宣之于口的名字,在禅院真依回望向女人闭合的眼眸时,不知不觉被她说了出来。
窗外的暴雨肆虐,大风剐蹭着树枝,满天满地发出啸叫。黑山羊说:“我知道了。”
河流般铺展漂浮在房屋中的裙摆黑纱聚拢起来,将禅院真依包拢其中,奇异的香气如星似月,很快让闻到这股气息的孩子昏昏欲睡。“睡吧。”
噼啪作响的雨声中,安睡曲自现实边缘响起,将禅院真依的灵魂温柔地勾入梦境。
“你的恐惧与苦痛,将在梦里分崩离析。”这是禅院真依第一次得到神灵的回应。
她又变成了大人的模样,站在同样变成大人的姐姐身侧。姐姐留长了头发,扎着利落的马尾,与禅院真依有些不一样了。但她们手牵着手,于是一切改变都没有关系了。“这是哪里?”
姐姐皱着眉,打量着这处昏暗的长廊。
“是梦。"禅院真依说,“姐姐,是我遇见那位大人时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