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有得必有失

和艾美奖时各家电视台自立门户不同,托尼奖的afterparty统一安排在洛克菲勒中心举办，相较于摄像机密布的托尼奖颁奖典礼，afterparty的氛围自由许多，也有更多的面谈机会。

卡里亚面对鲁丁的针对时毫不退缩，但此刻竞然罕见地露了怯。她几乎每看到一张脸,都会在心里大喊：

“我的天啊，是伯纳黛特·彼得斯！桑德海姆的御用女主角！我要不要告诉她，她的《星期天和乔治在公园》《拜访森林》我已经反复刷了几十遍了！“还有奥德拉·麦克唐纳！唯一一位达成话剧女主女配和音乐剧女主女配的四冠王！天哪，她笑的时候腔体共振太强了，我都想录下来带回去学习了！”先前和Imm合作过半年，卡里亚对名人星光有了不少免疫，但面对上个世代的活着的传奇（living legend），感到的又是不同的感动一一更何况在洛克菲载中心，这些巨星是成打的！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歌单里的几百张专辑突然化身成人，手拉手绕着她转圈唱歌。

卡里亚的剧迷人格战胜了制作人人格，随时可能化身尖叫鸡叫出声，只好反复告诫自己：“卡里亚·穆瑟尔,你今天是以一个制作人的身份来的，不要破坏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在她的意志拼命和要起飞的嘴角搏斗时，后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纽约时报》在午夜十二点公布了托尼奖十个最佳瞬间，你的《蝴蝶梦》排在第五！”杰弗里·塞勒拿着手机，眼角笑得全是褶子。《战士帮》和《吉屋出租》本届托尼奖统共八项大奖、十四项提名，作为制作人的塞勒，可谓是今晚最为春风得意之人。卡里亚一秒切换回制作人模式，露出风轻云淡的笑容：“这还多亏你和lmm给我的灵感，如果不是见识过《吉屋出租》直播版取得的效果，我也不会想到这个点子！”

塞勒德剧和《蝴蝶梦》不在同一演出季，奖项之间没有竞争关系，两人中间的谈话减省商业互吹，多了些实质性的内容。1“你在红毯上说的那些话，关于演员没法观看托尼奖，实在是个聪明的营销策略！"塞勒夸赞道。

托尼奖颁奖典礼的座位，是制作人拿来吸引投资人的重要筹码，毕竟百老汇音乐剧只有五分之一的剧能够回本，不拿点甜头出来，怎么让人家心甘情愿估赔本生意？

而这点甜头也足够吸引曼哈顿光鲜亮丽的精英们了。尤其是那些卡在中产与上层之间，不甘于被当作一般中产阶层，但也没能力跃迁阶级的处境尴尬的人。

百老汇剧目投资的最低限额，大型剧目是5万美元，小型剧目是2.5万美元；而想要到托尼奖典礼座位、甚至挂名制作的程度，对于低成本剧目来说，小几十万美元就够了。

砸几十万就能换一个入场机会，对那些不满足于用奢侈品彰显财力的中上接机是很有吸引力的，毕竞要是换做其他三大奖，可不是光花几十万就能换到的了！<1

托尼奖虽然是EGOT四大奖影响力最低的典礼，但好歹也有五百多万的收视率，且“戏剧奖"听上去就很高雅有格调，属于是花小钱装大面子。用托尼奖座位空手套白狼，算是行业默认的规矩。就算演员工会提出表演者们应当得到座位，制作人们只要一句“那缺少的投资你们出吗？”，就能把工会的抗议都堵回去。卡里亚为演员们站台，赚足了大众和工会的好感，同时又有借口不必真的做出改变，可谓圆滑无缝。

塞勒打心底感到佩服，这么好的营销，她是怎么想到的。不料，卡里亚听了他的夸赞，不好意思道：“虽然确实有点营销的成分在，但那些大部分都是我的真心话啦！”

“我以前过过很拮据的日子，没又离开过新泽西州，只有托尼奖才能让我一窥行业的最新气象，为我贫瘠的现实生活弥补了精神富足。"<1卡里亚认真道，“而那些为我造梦的演员，至少应该得到留至最后的权利！”

塞勒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心底某个角落一-他长大的那个贫穷社区，而托尼奖典礼是小镇的剧院孩子们为数不多逃避现实的手段一一浅浅长出细小的刺，让他沉默一瞬。

但很快，他又转向一边，用酒杯示意大厅的另一端，笑容轻快。“不说这些了，你看那边。”

远处聚集着一堆人，而安德鲁·劳埃德·韦伯被人们簇拥着，谈笑风生，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带着上位者的姿态。

他似乎想让在场的人觉得，好像除非他埋入棺椁，否则百老汇商业之王的地位不会易主。

但，韦伯爵士的高龄摆在那里，不管礼服多么昂贵、发型多么精致，他的面部肌肉已经松弛，脊椎也已弯曲。

卡里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甚至无需她走到韦伯身边，她也能感受到两人在生命力上的悬殊。韦伯爵士需要被人簇拥才能彰显出地位，而她哪怕孤身一人站在角落当壁花（wall flower），也不会有人否认她是在场最年轻最有潜力的人。“人最缺什么就最在意什么。韦伯爵士当然也知道，英国人在美国百老汇名声不好，但越是这样，他越要表现出自己受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