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转变

神座所在的殿堂明亮,毫无遮挡。<3

艾利恩的反应就那样直接呈现在奥瑞尔面前，连一丁点掩饰或隐藏的机会都没有。

一一自然也无法辩驳。

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羞耻和窘迫的时刻，艾利恩浑身的血液都涌到头顶。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便"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想请求奥瑞尔的原谅。“神明在上，请您……请您宽恕我的罪行。”奥瑞尔先是怔了一瞬,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1他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艾利恩低垂的发顶上，片刻后，低声道：“站起来。2”下半身的反应还没消退，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艾利恩自然不可能起身。

他仍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声音发紧：“不，我有罪一一”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的下巴已经被奥瑞尔捏住抬起。1动作虽轻,却不容抗拒。

艾利恩不得不按照神明的意愿重新站起身来。奥瑞尔说：“你有什么罪？”

“或者，"他很轻地顿了一下，继续道：“艾利恩，你准备一直用这种方式来和我相处吗？"<1

艾利恩猛地一滞，下一秒便撞进奥瑞尔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而神明那张俊美到不真实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神情。像是无奈。

像是好笑。

还有一丝..…令艾利恩心脏一紧的失望。意识到自己令奥瑞尔感到失望的瞬间，艾利恩把什么都忘记了，立刻开口：“我一一”

没听他的解释，奥瑞尔抢先道：“我以为我说了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么我们就已经是恋人关系。"<6

恋人。<4

艾利恩愣住了，下意识望向奥瑞尔，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撞了一下，随即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没错。

哪怕他和奥瑞尔在神殿最深处的圣堂中接过吻，唇齿相依时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哪怕他听见奥瑞尔用低沉而笃定的嗓音说过喜欢。他依然没想过自己跟奥瑞尔之间的关系会发生什么变化。能够从万千信徒中脱颖而出，成为可以跟在奥瑞尔身边的守护骑士，他已经很满足了。1

毕竟放眼天地之间，谁有资格真正和神明并肩？<2因此，猝不及防听见“恋人”这两个字的艾利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奥瑞尔则异常平静地注视着他，心道：是啊，恋人。他想做艾利恩的恋人。

但却不只是为了艾利恩，还有他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像山洪暴发一样意识到自己心动以后，无欲无求、无波无澜了数万年的光明神不仅在忽然间变得躁动、贪婪、自私，还凭空生出了许多难言的渴求与妄念。

想靠近，想拥有。

想放纵，想沉溺。

他不断告诉自己，他用神力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那么能不能在生命的尽头，不顾后果地拥有七天无与伦比的梦境？6这样做，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2

他甚至有些不甘，为什么只有七天？为什么这么短暂？<4当然。

这些都是后话。

奥瑞尔忽然发现，他首先要扭转的便是艾利恩的观念。眼前这个人，早已习惯了仰望，习惯了克制，那些根植于骨血之中的敬畏与隐忍，不会因为一个吻，一句喜欢就轻易消除。他若是不能让艾利恩学会平视自己，那他们之间就永远只能是信徒和神明的关系。<1

于是，强行按下那些纷繁复杂的念头，奥瑞尔很轻地弯了弯唇角，忽然换了个与之前无关的话题，说：“知道吗，不仅仅是今天。”他将目光从艾利恩的眼睛转移到嘴唇上，坦诚道：“其实在罪恶之城的那段时间，我就已经想过要亲吻你。”

艾利恩微微睁大眼睛：“什一一”

奥瑞尔微笑道：“因为骑士长的性格太硬，心肠又太软，所以我有很多次都忍不住想尝一尝，看看你的嘴唇究竞是什么触感。"<4“只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冲动。”两个人近在咫尺，奥瑞尔落在艾利恩唇瓣上的视线犹如实质，“尝过以后发现很软，比我想象中还要软…我很喜欢。”从未想过会从神明口中听见这样类似于调情的话，艾利恩浑身都绷紧了，觉得圣洁无比的殿堂都变得灼热起来。

“现在也是一样，"奥瑞尔低声说：“艾利恩，我非常想亲吻你。"<3四目相对。

艾利恩在神明那双素来沉静温和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几乎能将他烫伤的情绪。

他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像是被钉在原地，又像是被那双眼睛牢牢地攫住了魂魄。

扑通、扑通。

艾利恩犹豫了近十秒钟，在剧烈的心心跳中，下意识仰起头，主动将自己的嘴唇送到奥瑞尔面前，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5然而奥瑞尔却没有动。

“这是我的想法。“他垂眸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艾利恩的唇瓣，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呢？艾利恩，你喜欢我吗，想亲吻我吗？"3艾利恩屏住呼吸。

还没来得及开口，奥瑞尔进一步道：“不能对神明撒谎。”艾利恩喉头发紧，只能说：“喜欢…想